柳双双摇了摇头,抽出了瘦猴手里的书,将小孩扶着睡下,她脱下了外衫,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瘦猴嘟囔着,翻了个身,背对着女人,她睁开了眼睛,攒着尤带体温的外衫,她磨了磨牙齿,拉过衣袖,遮住了眼睛。
柳双双则是坐回原处,掏出了技能书,翻到[活点地图]。
代表苏州的区域已经亮了起来。她轻点标识,地图跳转到吴县。
红黄绿的圆点散落各处,以长洲的黄点,和吴县的红点最为引人注目,至于绿点,则是在郊区的位置。
而在苏州地图中,挂着几条历史记录。
[长洲世家进行了密谋,私下结为义盟。长洲县的防御力极大增强。]
[杭州巡使与苏州刺史、江南水师提督进行了密谋,达成了协议。昊城防御力有所减弱。]
[你与江南都督领兵离开昊城。昊城防御力急剧下降。]
柳双双转而看向靛青镇。
一墙之隔,红绿分明,但双方数量显然都有所减少。
[城楼上发生了骚乱,滞留的村民们回家心切。靛青镇防御力大幅度降低。]
[镇上空房被县令强征,以安置村民。靛青镇防御力有所增强。]
[县令命人施粥济民。靛青镇防御力大大增强。]
[饥饿的百姓意图闯进府衙,被官差击退。靛青镇防御力极速减弱。]
柳双双退出了两地的小地图,她看着山林之间的红点,陷入了沉思。
百姓和百姓,那能一样吗?
这是李且过时常挂在嘴边的话,城里人知道什么人间疾苦?住在坚固的城池里,没有赋税的压力,吃着他们种的粮食,还要鄙夷地骂他们泥腿子。
他从小就痛恨这些人,在私塾念书的时候,嘲笑他是走狗的也是这些人,还有那些富得流油的地主乡绅,明明已经有好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银,囤着整个县的人一起吃都吃不完的粮食,却还要不停地从村民们的手里,抢走他们为数不多的东西,他恨贪官污吏,他恨远在天边的狗屁天子……
寻常人或许就此认命了,但他始终相信,自己就该是做大事的人。
机会终于来了。
他成功了,他把那些仇恨压在心里,学着圣贤书里所说的礼贤下士,来者不拒,队伍越来越大,能为他出谋划策的人也越来越多。那是他最辉煌的时候,他意气风发,自封南皇,在张成事的劝说下,才改为了更低调的征南大将军。
想来也是可笑,明明他才是拉起队伍的人,后来加入的人倒是不知廉耻讨称为天王。他不甘被排挤,才拉了妹妹凑上四大天王。
他忍耐至此,某些人却是得寸进尺。
李且过能看出他们眼里不加掩饰的鄙夷,他们嫌弃他的出身,他需要他们的学识和财富,双方各取所需,维持表面的平和。
直到朝廷大军来袭,大难临头,队伍分崩离析,李且过恍然明悟,招来那么多人根本没用,狗屁礼贤下士,那些吸血的肥胖水蛭就该去死。
精瘦的男人趴在地上,头上顶着碗大的疤,贴着头皮划过一道痕,至今没长出头发来,可见当时的情形是有多么凶险,他盯着坡下的官道,眼神如同野狼般凶狠。
他胜了,也败了。
失去的一切,他要通通拿回来。
李且过心里憋着一团火,脸色越发紧绷,追随他的同乡们都不敢吭声,但这都几天了,天天窝在这地方,也没见有什么粮车经过,就这干耗着,也不是办法。
当时分兵带走的粮都吃得差不多了。
虽然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,但他们也一贯随遇而安,没粮就种呗,闲着没事,就在山头开垦出了土地,这还没开始种田,就被大将军喝止了,大骂他们没出息,只顾着一亩三分地。
众人呐呐不敢反驳,但他们能有什么出息,土生土长的庄稼人,不就是要种田吗?种好田就是最大的出息。这里差是差了点,但好歹没有官吏压迫,山上的土也肥,是种田的好地方啊。
可大将军说的也有道理,不打倒朝廷派来的人,回头他们找上门来,就把庄稼给毁了。想到此前种种,本还有些消极应战的村民们也认真起来,盯着官道的岔路。
“来了来了,他们来了!”
伴随着压低的声音落下,一支队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,他们在这片林子藏了太久,脸上抹了泥巴,身上挂着枝桠,鸟儿也熟悉了他们的气息,依然自顾自地在树上小憩,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叫声。
这是队伍里的老猎户,教给他们林中伪装的方法。
之前,他们靠着这一招,在官道上设伏,把意图支援泗州的援军打得落荒而逃,抢了不少辎重,众人自信不会出什么纰漏。更别说,前方还设置了路障,有玄王坐镇,这招瓮中捉鳖,定叫这些人有来无回。
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