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没有用名字来称呼女人,对方的名字有点……或许今天的一番谈话之后,对方会想着改名也说不定,说起这个,柳双双也想到了慈幼坊的孩子们,不能因为所谓贱名好养活,就忽略了小孩的自尊心吧,或许,祂们也迫切想要换个名字。
至于在牙行失踪的孩子……
柳双双回忆着出逃前的场景,变故来得突然,一群人都被围在镇里。按理说,即便是牙行,也来不及转移孩子,如果孩子自己逃出来了,想来也会想办法回家,即便害怕再次被卖,靛青镇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孤身流浪的女孩……如果是真的逃出来,又不想回家,只是躲起来还好,就怕遇上采生折割。
相比于五六岁的小孩从牙行逃跑,结合种种迹象来看,确实是身亡的可能性更大。
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柳双双看着神色有了些许变化的女人。
“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吗?”
女人拿着手令离开了。柳双双处理完堆积的事情之后,就出了帐子,嘱咐左右道,“你们在这守着,若是有人来寻我,就让祂去校场。”
“是!”新上岗的门卫们腰杆一挺,声音洪亮。
校场上,士兵们挥汗如雨,未免影响到明天的战斗,今天酌情减少了一点训练量,但听说明天又有仗打,营兵们都格外兴奋,把手里的木制武器耍得杀气腾腾,威喝声都特别响亮,训练起来也很是卖力,只有少数几个年纪偏大点的老兵,脸上满是淡然的神情。年轻人,还得练呢。
“司马你怎么来了?都选好人了吗?”
季戊一开口,就把柳双双搞沉默了,未免被时时刻刻提醒,她不得不给出了明确的答复,“亲兵的事情先不急,等到明天之后,我再做打算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,信我。”
季戊张了张嘴,又无奈闭上了,既然主帅没有心仪的人选,那他也只好临时安排些人了。
柳双双适时转移了话题,“我来看看练兵成效。”
快到天黑的时候,伙夫将做好的大锅饭抬了上来,柳双双和士兵们一道吃了顿饭,聊了会儿天,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,气氛高涨,心中更增添了几分对军队的归属感。
直到天色渐晚,柳双双才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洒然离去。
未免冷场,柳双双讲了个故事,通俗易懂的大白话,却是比任何文绉绉的话语,更能拉近与士兵们之间的距离。寓教于乐嘛。
柳双双思索着,要是之后还没能找到其它残部的消息,在日常训练之余,也能抽点时间开个扫盲班。
听得有些入迷的副将,都差点没忍住追问后面的内容,但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然而,“司马可还要巡视营地?”
季戊看着错过的岔路,不由得问出声来,这不是回中帐的路。
打发了操心过度的季戊,柳双双绕着营地巡视,这让在寒风中守卫营地的哨兵们,都挺直了背脊,打起了精神,越发有荣与焉。
“司马!”
途中,柳双双遇到了一队巡逻兵,身披皮甲的士兵们站定,向她行了一礼,柳双双颔首,嘴上鼓励了几句,纵然一行人绷紧了脸,还是能看见眉宇间的兴奋。
就这样,柳双双一路到了营门,木质栅栏围着营地,外面是翻新的泥土,还有防御性的沟壕,值夜的哨兵们披甲持械,目光炯炯,见到柳双双来了,众人正要行礼。
柳双双抬手,提前制止了礼节性的问候,“我来看看。”然而,说完,她就站那不动了,双眼眺望着远方,似在沉思,又像在发呆。
营门哨兵们面面相觑,只能将疑问吞进肚子里,也跟着默默站岗,渐渐的,月上枝头,众人都快忘记身边还站着个主帅了,突然,远方似有黑影浮现。
“来者何人?!”
队正高喊,“军事重地,闲人免进!”
然而,来人却是来势不减,分明就是冲着营地来的。
众人神色凝重,迅速变了阵型。后方的弩手蹲身,上弦架弩,手指轻搭在板机上,目光如炬,左右盾兵一手举着藤盾,一手按住腰间的刀,余者抓住了戟,站在侧前方,呈扇面展开。
眨眼间,一个精瘦的身影从暗处走来,营门旁烧着的火堆照亮了她的脸,只见来人身着灰扑扑的短褐,头上却绑着赭色头巾,瞧着不像是误入的村民,也不像是营兵。
咱们营地里哪里有……
“是戴罪营的人!”有人倒是想起来了,有那么一支由囚犯组成的队伍,因着主帅没有起名,他们私底下就那么喊了,其实一开始还没那么文雅,都喊着什么死囚营,犯人营,还是路过的副将听了,随口给起了这么个名字。
大家伙都觉得不错,戴罪立功,祂们是“戴罪”营,他们不就是“立功”营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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