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柳双双平静的注视下,几乎所有土匪都蜷缩着脑袋,畏畏缩缩地移开了视线,不敢与她对视,一个个被吓破了胆,软手软脚地被士兵们捆着拖了下去。
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,被士兵们从深坑里拉了出来,这大概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土匪了,或许是冲在前头的那批,他的伤势可比压在上面的人重多了。
胸腹凹了下去,想来肋骨是断了大半,脸上的肉块要掉不掉,眼珠子都没了一颗,血污模糊了他的脸,若不是胸膛细微的起伏,营兵都要把他当做是尸体了。
这样的伤势,看样子也是活不成了。
营兵有些迟疑,这人还要费那功夫绑着吗?不如想想,究竟是把这人拖回去,让军医瞧瞧,还是直接就给他一个痛快得了?思索间,他没注意到,气若游丝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,暴起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。
说时迟那时快,铮亮的刀光闪过,宽大的刀面倒映出营兵呆滞的面容,那一瞬间,嘈杂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。
他想到了贫穷的村子,想到每天爹娘下矿后,都要擦出两盆黑水,到处都是山,山是贫瘠的,但天是蓝的。
他感觉到了风,天很亮,一晃又一晃,一群要好的玩伴,男男女女,一窝蜂地爬上最高的那座山,眺望着老人们说过的繁华苏杭。
“噗嗤。”
温热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。
静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却是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蓬头垢面的人头落地,断发随风飘散,高举着大刀的无头男尸伫立在原地。
众人都被这场变故惊到了,尤其是李且过,他看着滚落在地、满是泥泞的人头,浑身发冷,堪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痛了起来。
原先,李且过看到这人的惨状,还有些物伤其类,见那阴险女人盯着那人,他还在想,缺人缺到要招安的家伙,定是又看中了此人魁梧,要招揽过来,谁知,下一瞬,看着只剩一口气的男人,不知打哪来的力气,竟然暴起伤人。
几乎同一时间,不,应该是更早之前,柳双双已然出刀,预判,又是预判,这份洞察力,这份悍然出手的果决,李且过深吸了一口气,却又被浓浓的血腥气呛了一口,想到先前自己说的硬气话……李且过久久沉默。
之前,他对自己的价值还有些信心,方才敢和柳双双叫板,如今看来,若是他坚决不从……硬撑着脸色的男人没忍住,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脖子。
柳双双手腕一抖,甩掉了刀面上的刀,看向几乎和她同时出手的壮汉,不算高大的壮汉握着刀柄,刀尖朝下,向她抱拳示意,神色沉静,看着倒是有几分大师风范。
然而,咬合肌有点大、面容神似松鼠的男人转眼拉下了脸,大步上前,蒲掌大的手一把拍上了差点丢了性命的营兵后背,大声训斥道。
“司马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们的,小心谨慎,小心谨慎!反反复复说过多少遍的话,怎么就不长记性,脑子都被狗吃掉了吗?在没断气的敌人身边还敢走神?!昂,不要命了吗?!”
回过神来的营兵还没来得及怕,就被这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前,跟无头男尸撞了个满怀,可怜的矿山小伙浑身一哆嗦,反应过来,他脸色煞白,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鹅,嘴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。
滑稽的一幕,反而让同样惊愕忧心的营兵们,没忍住大笑起来,柳双双像也感染了这般笑意,心里却是有些伤感,她把抱头鼠窜的年轻人拉了出来,轻拍他的肩膀,“收拾一下,准备吃肉吧。”
说着,柳双双又看向周围的营兵们,高声道,“诸位,还能吃下肉吗?”
这话说的,那还能有别的答案吗?
“能,能,能!”
本还有些惊吓过度的营兵像也忘掉了恐惧,嬉笑着跟着挥臂大喊,“吃肉,吃肉,吃肉!”
第195章
选择极限换家的山匪头头, 压错了筹码,自然是要承担失败的结果,在靛青镇一带盘踞多年的山寨就此覆灭。
一百多人的主力部队, 带着俘虏和战利品, 踏上了归程,至于粮仓里的粮食, 人多嘴杂,就不方便运回去了, 季戊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接手那边的事务,至于收尾的事情, 也有少主的人处理,他骑在马上, 回忆着还有什么事情没做。
“我会为你向司马请功的。”
说着, 他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身影。
同样在这次行动中出力不小的李弯刀, 却是兴致缺缺, 她骑着心爱的小红马, 一手拉着缰绳,摆了摆手, 表示并不在意这种小事,神情有些心不在焉。
季戊看了一眼女人鬓发间的叶子, 他收回了视线,没有问对方为何比同行的士卒迟了一个时辰才归队,他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。
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