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,守在帐子外的亲兵们一左一右拉起了帐帘,副手敛眉垂手,领着被五花大绑的细作到了主帅跟前,她微微躬身,抱拳行礼道,“属下已经审问过了,是天狼国大王子派来的。”
为表尊敬,副手的目光始终偏下,因而只能看到主帅翻动书页的动作,“嗯。”前方传来淡淡的声音,像是对这结果并不意外。
只是……思及细作的目标,成熟稳重的副手,却也不由得看向主帅翻动着的古籍,泛黄的纸上干净如新,她低声道,“无字天书。细作是为偷窃此物而来。”
说着,副手侧身,让开了位置,“把人压上来。”
先头还死不承认、最终因为受不了酷刑招供的女子,到底还是留有几分骨气,即便是被推搡着进来,却也是直挺挺地站着。
“跪下!”
押送的女兵一脚踹向她的腿弯,另一个压着她肩头的女兵使劲,瘦弱的女人噗通跪下了,整个人被死死压在了地上。
本就只是简单止血的伤口崩裂,厚重的血腥气弥漫,女人自知生机渺茫,她抬头,看向被神化的敌军主帅,语气轻蔑,“你就是……”
“怎么说话呢?!”
蒲扇大的巴掌拍下,劲风划过女人散乱的鬓发,这样的力道下去,恐怕真能把人给打死,副手心里一紧,“住……”身后的命令却是抢先一步。
“退下吧。”
柳双双站了起来,越过摆满了军情的书桌,站在副手特意让开的空地前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揪出来的细作,眼神幽幽,女人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,涌到嘴边的愤懑之言都被堵在了嗓子眼。
“你要这个?”
空白的书页伸了过来。头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女人却听出了几分讥笑嘲弄,就着匍匐的姿势,她感觉到了屈辱,她原本是大王子的奴隶,母亲是被掳掠而来的边民,母女二人的日子虽然艰难,但也勉强能活下去。
都是因为她,北辰军主帅。
若不是她,施了什么妖术,千里之外取可汗首级。
女人闭上了眼睛,拳头紧握,大王子的部下找到了她,以她母亲的性命要挟,让她混入北辰军中做内应,查清“天罚”的讯息。她装作出逃的奴隶,被返程的北辰军所救,成了柳双双副手的随从。
越是了解北辰军,越是了解柳双双,她就越是痛恨,她不知道该痛恨谁,也不愿继续待在这里,因此,在被联络人催促着汇报讯息时,她动手了。
女人死死地盯着那本书,声音幽幽,“你很得意吧,以女子之身,行男子之事,手握天罚,执掌千军万马,多威风啊,哈哈,什么算无遗策,天命所归,你改变了什么啊,你惩罚了什么啊,只会大放厥词的骗子!”
“没了天书,你又算是什么?!”
经典的问题。
“主帅,都处置妥当了。”副手去而复返,打断了柳双双的沉思,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,或者说,在崇敬的人面前,她不愿伪装自己。
“有话要说?”柳双双注意到了副手的欲言又止,微微放缓了神色,“怎么,觉得我太冷酷无情了?”
副手摇头,“本该如此。”
天狼国安插细作,定不是为着偷书那么简单,大概是那人擅作主张,或许是她一念之差,或许是她不愿受制于人,或许是为着不连累亲人……但以天狼国大王子暴戾的性子,出了名的不把奴隶当人,恐怕那作为要挟的母亲早就凶多吉少了。
无论自愿与否,敌对的立场本就决定了细作的命运,除了死,别无二法,更别说,如今军中的情况……副手难掩担忧,若是轻拿轻放,反而会助长了某些言论,她感觉……不太好,但也不得不承认……
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副手,看向女人的侧脸,主帅她的确有些……越发冷肃的女人抬眼,漆黑的眼里透着光亮,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平和,隐隐带着些期盼,即便她不知道对方在期盼什么。
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却又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悲悯,“底层人的故事,总比死亡更令人感伤。”
死亡是短暂的,百姓们的痛苦却是持续的,几乎所有人都习以为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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