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了坏了!”角落里,一道身影突然显现,伴随着焦急的声音,一簇火光向容正飞去,却在半路被鲜红色的雾气拦了下来,迅速黯淡下去。
而容直已经顾不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影,就在他被容正身上冒出的雾气触碰到时,他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——这是个大范围群体诅咒。
“直,你……呀!这是什么?!”楼梯方向传来惊恐的喊声。
放任不管的话,这个诅咒会伤到方圆百米的所有活物。牧南风懊恼地拧着眉毛,要是他刚才早点动手的话,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了!
只是事到如今,懊悔是没有用的。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一切能暂时遏制雾气蔓延的符箓,同时摸出手机拨通方远悠的号码——他可没有遇事单打独斗的习惯,再说他现在法力尽失,不找人帮忙怎么可能拦得住?
等电话接通的时候,他丢出去好几张符箓,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字符试图将弥漫的血雾压制在客厅内,但没一会儿就纷纷失去光辉。牧南风身上并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法器或符箓——宿明渊给他的大都是防御性和逃跑类的。眼下他想要脱身倒是轻轻松松,但要遏制诅咒的弥漫,就实在是力不能及了。
他原本还想把防御性的符箓丢给客厅里除他以外的另外两个活人,可惜那两人显然没救了——已然大面积接触了血雾,施术者自己也无法幸免,两人看上去完好无损,但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。这似乎是个针对精神和魂魄的诅咒。不过,倒也罪有应得就是了。
“喂,南风?”方远悠的声音终于响起,“是不是等急了?我和你师姐正在回去的路上。”
“二师兄,我在容直的别墅,这里有一个正在快速扩散的大面积诅咒,我一个人拦不住,你和师姐快点来帮忙!”
牧南风挑着关键信息快速说了一遍,同时一边后退一边把身上的符箓和法器往外扔——也许是因为施术者服用了损毁法力的毒药,这诅咒似乎对带有法力的事物,会优先摧毁法器和符箓。他可以借此暂时牵制雾气的蔓延。
“呃!”他忙着打电话和丢符箓,完全没意识到用来保护自己的符箓已然黯淡下去,猝不及防便吸了一口雾气,脑袋一阵剧痛,手机也掉到地上。
“南风?南风?大师兄呢?他不在你身边吗?”掉在地上的手机里传出徒劳的询问声,随后被一只手捡起。
“……”宿明渊垂着眼睛看了看通话界面,按下了“挂断”。
这个诅咒并不是很强,他能很容易地遏制它。宿明渊打量着周遭的雾气。再者,虽然看着血淋淋的,但这完全是精神咒术,也不会对南风的身体造成损伤。
他看向因疼痛而五官扭曲的牧南风,几乎下意识要伸出手,随即又别开目光。即使知道这不是南风,但他还是不希望见到那张脸上出现除了开心以外的任何情绪。
“唔……”由于疼痛对五感的干扰,牧南风只能胡乱地摸身上的口袋,希望找到其他护身符。只是那些雾气正不断朝他涌来,痛感正在加剧。
该死的,他都法力尽失了好吗,干嘛盯着他不放?去腐蚀他刚刚丢出去的法器不好吗?
好痛……
眼前一片黑暗。牧南风冒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:他不会死在这儿吧?
不,不会的。他还没送师兄生日礼物,没找出夺舍他的人,没站在师兄面前谴责他这么多年居然都没发现自己被掉包、所以必须送自己好多礼物来补偿……
只要撑到二师兄和师姐来就好了。想想,牧南风,想想,一定还有什么办法……
在黑暗和疼痛中,他隐约感受到某种气息,似乎是某件法器,大概也是师兄送他防身用的。直觉告诉他那件法器能帮他脱离诅咒的限制,但是他没有法力,根本唤不来它。
——对了,他没有法力,但他还有血液啊?以前师兄教过他,血肉和法力都是沟通自然的媒介,所以在使用某些法宝时,可以通过鲜血来催动……
他已经顾不上去想这能否奏效的问题,凭感觉咬破舌尖,将鲜血滴在手上。
“……”正准备出手遏制诅咒、免得它伤到其他人的宿明渊瞳孔一缩。
被他带在身上的鸣鸢剑正极不安分地颤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他的控制。五年来这样的事还从未有过。他的目光落在牧南风嘴角的血迹上。
……他放弃了对鸣鸢的控制。
“——!”
一声清啸。
血雾正迅速消散……或者说,聚拢。深入灵魂的疼痛感也在消退,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。
牧南风睁开眼睛。
他看到自己手中的鸣鸢剑,也看到周遭那些正被鸣鸢吞噬、炼化的血雾,化作一滴黑色的血液,缓缓从剑尖滑落。
“鸣鸢,你在这儿啊。”他虚弱地翘起嘴角,“那也就是说……”
精神上的疲惫和刚才疼痛的余韵一起袭来,他再也支撑不住,向后倒去,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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