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她岂不是耽搁了景熙帝的正事。
景熙帝摸摸她的头,逗她道:“赵长德刚说完话,公主就哭成小花猫进来了,吓得司马澜都没敢说话。”
秦苏不好意思道:“这样吗,那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吗?现在要不要叫他们回来?”
景熙帝道:“朕早就让他们回去歇着了,明天再议。”
秦苏嘟囔道:“那父皇明天要告诉他们,不许他们在外面讲我哭了的事情。”
景熙帝哈哈大笑,捏了下她的脸,说:“我们昭阳公主还知道害羞啊,哭鼻子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?”
秦苏扁扁嘴。
哭的时候不觉得,现在过了一会想到那么多人都看到自己哭了,后知后觉地感到丢脸。
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,快要成为大人了。
谁知道景熙帝听到她这么说,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大人?”
这么个小家伙,还没他的腿高,居然就说自己是大人了。
景熙帝笑得肚子疼,笑声爽朗畅快,震得御案都颤了一下。
秦苏恼羞成怒,用力拍桌,叫道:“父皇!”
景熙帝“哎呦”一声,说:“不笑了不笑了。”
笑声却还止不住。
养孩子真好玩,每天都能从孩子身上获得惊喜和快乐。
秦苏不能阻拦景熙帝,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,她用奏折敲敲桌面:“父皇,所以太师是怎么说的?”
景熙帝稍微克制了一些,仍带着笑意道:“赵长德说,朝廷放任不管。”
秦苏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:“不管?”
“并不是完全不管。”景熙帝道,“你不妨先猜猜,穆王余孽手中的粮食是从哪来的。”
这是要考较的意思了。
秦苏皱了下眉,转头去看身后挂着的舆图。
御书房里的舆图很大,山川河流行政区域都划分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指尖虚虚落在东北方向穆王的属地,又顺着那块属地在四周巡梭,最后停留在西北草原。
秦苏隔空点了点草原处,将询问的眼神投向景熙帝。
景熙帝大笑着将她抱起,说:“昭阳果然是我大虞的冠上明珠。”
秦苏猜中了,可是并不高兴。
她回想片刻,严肃道:“我记得去年草原还曾来人,向大虞要粮。”
“不错,”景熙帝嘴角带笑,眼睛却眯了起来,不让冰冷的杀意太明显吓到女儿,“草原的那帮子人去年还来哭穷卖惨,当朕不知情呢。”
一边和大虞要钱要粮,一边暗中支持叛王余孽,好一个首尾两端,欺君罔上。
秦苏咬了咬唇,生气道:“无耻之徒!”
“现在腾不出空来,等朕将其它事情解决完。”景熙帝喟叹一声,“前面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。”
早晚要让那帮人知道,中原不是谁都有资格觊觎的。
草原的事情到底不是眼前要紧的,景熙帝提了一句,就转回来道:“赵长德的意思是,挡住草原那边的粮草运输,然后将穆王属地放任不管。”
秦苏略琢磨一下,便明白过来。
当地条件艰苦,穆王余孽失去外界援助,想要享受正常的生活水平,必定要欺压百姓,百姓得到再失去,可能会比从来没得到更容易产生仇恨之心,如此一来,穆王余孽先前做出来的表面功夫也就白费了。
“万一他们狠得下心做戏怎么办?”秦苏问。
景熙帝笑了笑,道:“你太低估人的贪欲了。”
秦苏想想也是,那些人若是什么君子,也不可能一直做这些事情。
但她还有一个问题:“这样一来,岂不是有许多百姓都要受难?”
景熙帝卡了一下。
他低头望进女儿黑白分明的瞳孔里,嘴里的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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