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芬芳?你还在吗?”
周佛亭走进去,客厅,什么都没有,卧室,什么都没有,次卧……
他一边走,一边神经质的打着电话,姜芬芳的电话仍是无人接听,阿柚的电话,也在占线,然后,他拨打了朱砂的电话……
这一次,空荡荡的房子里,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声响。
“in the land of gods and monsters i was an angel
living in the garden of evil
screwed up scared doing anything that i needed”
声音从一楼传来,如同有一个人在那里轻轻地唱着歌。
浑身的汗毛,在一瞬间立起来。
周佛亭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,他开车经过的时候,正好看到姜芬芳病发,就那样站在急速行驶的车流之中歇斯底里的发疯。而朱砂就站在安全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她。
……那时候他觉得不适,但只当那孩子是吓坏了,毕竟,朱砂是姜芬芳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血缘至亲。
血缘至亲……也意味着,现在他们离婚了,朱砂是姜芬芳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。
周佛亭步履沉重的走下楼,走到了姜芬芳那个小小的中药房门口,声音,就是从这里传来的。
他一直觉得那里阴暗、鬼魅、带着让人不适气息,因此很少去。
此时,他的手搭在门把上,不知道为什么,一种巨大的恐惧摄住了他的心魂,他甚至想,他要不要先报警……
“in the land of gods and monsters i was an angel
……”
手机铃声还在响着,除此之外,一片死寂。
门被打开,尽管之前有了心理准备,尽管这些年从事法律工作,也见识到了不少血腥的场景。
周佛亭还是倒退一步,坐在了地上。
一个恐怖的、荒诞的、如同畸形秀般的画面,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眼前。
第69章 洛杉矶·夜雾(上)
雾气如同幽灵,在黑夜悄然降临。
长而久的睡眠,并没有换来舒适和清醒,姜芬芳在昏昏沉沉之中,还是能感觉到恶心和头痛,一个翻身之后,她突然睁开眼睛。
有人说,如果你在夜里突然清醒,有百分之九十可能,是危险靠近,你的本能比你的意识先醒过来。
姜芬芳保持着那个睡觉的姿势,听着房间里的动静,凌晨时分,万籁俱静,只有一些细微的、仿若幻觉般的声响,水管的流动,远处车驶过水洼的声音,还有,电视的声音。
就是那种,电视被打开了,即使静音了,你还是听见一点微弱的、信号传播的声音。
姜芬芳条件反射地看向床头柜的药,黑暗中,铝纸反射着冷光,她已经吃掉了足够的精神类药物。
下一秒,一种恐惧摄住心魂,她习惯了睡觉时点着灯,可现在,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混沌的黑暗。
不是幻觉。
姜芬芳伸手摸索到了平板,打开了别墅监控画面,显示设备已经断线,电力系统被切断了。
平板的冷光映亮了她惨白的脸,她慢慢坐起身,把乱发捋在后面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赤着脚,走下楼梯。
一楼的客厅里空无一人,却有微弱的光源,是电视,那个她淘来的复古电视,正在无声无息地播放一部很老的电影,《剪刀手爱德华》。
那是王冽最喜欢的电影,在出租屋里,她经常在半梦半醒的时候,看到他在开着静音在看这部片子。
这个场景,让一切似真似幻起来,她有些恍惚,这一切是真的吗?还是她再一次陷入了幻觉之中。
如果是幻觉,那她现在在哪里?如果不是……为什么电源被切断了之后,电视还在放着……
就在这时候,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极轻,如同猫爪垫踩在落叶之上。
她迅速回过头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“老大——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姜芬芳猛然回过头,看向电视屏幕。
幽暗的客厅,杠头的脸出现在那个老式的电视机里,像一个噩梦。
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,小眼睛,嘴角向下耷拉,好像随时随地都在不高兴,一笑起来却总带着几分夸张的讨好:“我想死你了老大!”
姜芬芳看着屏幕,那张脸逐渐逼近镜头,一切恐怖而怪诞:“老大,你睡得怎么样?这些年,你能睡得着吗?”
姜芬芳沉默了一会,朝向厨房额方向,道:“出来。”
一片死寂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她闭了闭眼睛,道:“朱砂。”
黑暗中,缓缓站起一个人影。
朱砂已经不复她记忆里,那个青春阳光大男孩的样子,他穿了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满脸胡茬,竟然跟野猪有几分相似。
两人对视的一个瞬间,朱砂还是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,缩了一下头,他一直怕她。
“你跑这里干什么?”她问,语气平常,甚至有几分不耐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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