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,可惜雨太大了,把马车内的动静全都盖住了。
马车内,婉儿脸色又红又白。
她本就冻得浑身发抖,身上毫无暖意,可此时脸上的热意,让婉儿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她慌乱地起身,吓得往后面的车壁倒去,身子紧紧贴近车壁。
“二公子,婉儿并非有意……”
她讷讷地说,如果此时车壁上有一条缝,她一定会立马钻进去,就不用再面对谢之霁了。
自谢之霁回来后,淼淼从府里的丫鬟那儿听了不少他的轶事,她又添油加醋地讲给了婉儿,婉儿并不十分在意,多数都是听了就忘。
但现在,婉儿突然就想起来了一条。
谢之霁高中状元之时,有不少人想榜下捉婿,可谢之霁连理都没理,有人便想兵行险着,在谢之霁必经之路,从二楼跳下去落在他的怀里,可偏偏谢之霁却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,竟直接看那姑娘从眼前落下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。
冷面冷心至此,也是世之罕有。
而婉儿刚刚那个动作,恰如那个姑娘,婉儿顿时心里凉了个透。
他本就对她不喜,如此一来,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孟浪轻浮之人?
不知是冷还是紧张,婉儿声音竟有些发紧:“刚刚……”
谢之霁:“无事。”
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也看不出来是否在生气,甚至都没有看她。他只是从身边的木柜中取出一张雪白的狐裘绒毯递给她。
婉儿愣了一下,不太相信刚刚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。
但是看着眼前的狐裘绒毯,她还是不敢接。
“二公子的好意,婉儿心领了,只是如此珍贵之物,婉儿如今一身水渍,怕玷污了这狐裘,还恕二公子见谅,婉儿不能受。”
谢之霁淡淡看她一眼,直接将狐裘放在她的手里,“x再珍贵的东西,不过死物而已。”
婉儿抿抿唇,心底有些意外,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。
谢二公子,似乎与他外表所示的清冷不同,但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硬几分。
“多谢二公子。”婉儿轻声道谢。
狐裘触感柔软,十分舒适,只是披在婉儿身上,大了不止一点半点,整个把她裹在里面,隔绝了寒风和冷意,甚至还几分温暖,婉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抱住一般。
早已冻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贪恋这份温暖,婉儿把自己的脸埋进绒毯,突然闻到了绒毯上那股熟悉的香气。
她瞪大了眼睛,这才后知后觉,这狐裘绒毯应该是谢之霁常用之物。
霎时,婉儿心里像是被吹起了一根羽毛,痒痒的。
她还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接触,就算是爹爹,在她七岁后就没再也抱过她了。
这种感觉,虽新奇,但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。
婉儿捏紧了绒毯,僵硬地挪了挪身子,让自己离谢之霁更远了些。
不知为何,她忽然觉得一阵寒气。
一抬头,就见谢之霁正垂眸,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是一如往常的毫无波澜。
婉儿动作一顿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她这个样子,避嫌避得实在太生硬,颇有几分农夫与蛇的意味。
沉默许久,她只好呐呐地解释:“车厢狭小,婉儿不想打扰二公子休憩。”
谢之霁不言,又合上了双眼。
婉儿不自然地僵在了那里,虽然谢之霁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,甚至连神情都丝毫未变。
但婉儿却下意识觉得,他好像生气了。
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,甚至让婉儿自己都有几分意外,她仔细想了想,随即又摇摇头,否定了自己。
谢之霁乃是朝廷重臣,日常处理政务都来不及,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她的气。
再说了,于谢之霁而言,她只不过是兄长未婚妻而已,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出于好意和礼节教养。
想到这里,婉儿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太别扭了,既然谢之霁都能如此落落大方,她也不必如此扭扭捏捏,毕竟他们也才见过两面而已。
谢之霁合眸,她也静静地稳了下来,开始思考之前的事情。
父亲生前对自己被贬之事讳莫如深,从不在她面前提起,就算是董家的事情,父亲也只是隐约说过董家是太史令世家,秉笔直书,彰善贬恶。
但现在看来,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,不仅影响了父亲,还影响了董家所有的人。
十几年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董家堂堂一个太史令世家,竟没落至此?
“你在查董锲之事?”
忽然,谢之霁对她道。
婉儿一顿,有些意外,没想到谢之霁会主动与她说话,说的还是董家的事情。
“二公子认识董锲?”婉儿有些期待。
她不知谢之霁是什么官职,但既然都穿了赤红官服,做到四品大员以上,想必他还是认识不少人,说不定能向他打探一些消息。
谁知谢之霁却道:“不认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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