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心里一惊,她每次全神贯注时总会这般沉浸,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谢之霁竟也没有提醒她。
她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脖颈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由一顿。
是温热的。
她偏头看向窗边伫立的谢之霁,不知是巧合,还是谢之霁一直在为她温茶。
巧合吧,婉儿想,谢之霁怎么可能会关注这种小事。
似有所感,谢之霁回身看她,“看完了?”
婉儿点点头,“嗯,我——”
谢之霁:“先用膳。”
婉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这应该是晚膳了,她竟看了一整天,连午膳的时候,谢之霁也没有打扰她。
婉儿看着桌上的饭菜,果然是船上提供的晚膳,都是些青菜萝卜之类的素菜。
“也不知你会看多久,所以我也没办法让厨房温菜,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已经睡了,只能将就着这些吃一些。”谢之霁端给她一碗饭,已经没了热气。
而后,也跟他一起拿起了碗筷。
婉儿一顿,谢之霁他自己没有先吃吗?难道他在等她?
婉儿看着桌上的饭菜,忽地想到,那谢之霁有用过午膳吗?难不成就一直跟她饿到了现在?
不会吧……婉儿心道,他没有理由这样做。
可心里却隐隐不安,以谢之霁的品性,等她一起用膳,才是他一贯的作风。
婉儿小心翼翼地朝他看去,欲言又止,可感觉这话问出来又有些奇怪,而且谢之霁不喜在用膳时说话。
婉儿只好默默地啃了几口米饭,压下心底的疑问。
晚膳后,谢之霁将灯盏挪到书桌上,让婉儿过去。
外面雨声不止,淅淅沥沥的,船在风雨之中荡漾不安。
一个风浪打过来,婉儿猝不及防站不稳,朝着谢之霁倒去,谢之霁一手扶灯,一手将她接住。
“小心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“晚上风雨更甚,你坐在这里。”
书桌前只有一座椅子,婉儿顿了顿,推脱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,最后还是坐下了。
坐下后,婉儿才发现书桌上铺着一张巨幅地图,俨然和她刚刚看的那一份如出一辙。
谢之霁解释道:“为了方便看,趁着刚刚你看书的时候,我向船主要了一张帆布,将江南地形图和灾情情况绘制在一张图上。”
婉儿心下吃惊,那两份图之前一直都在她手中,难道谢之霁这么短时间就将两份这么复杂的图刻在了脑子里?
联想到之前的情况,婉儿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谢之霁: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婉儿理了理思路,看着地图道:“我选了三个地点,可供表兄参考。”
“第一个是安远县,此地灾民众多,且距离其他受灾点位不远,在此处实施救灾,避免了灾民长途奔波,尽可能多得减少伤亡。”
“第二个是永宁县,此处乃是疫病人数最多的地区,在此处救灾,可尽快缓解疫病,防止灾害再度扩大。”
“第三个是河口县,此处灾情虽不严重,也没有疫病,可此处乃是交通要道,距离我们最近,赈灾事宜能尽快展开。此外,途径此处的每一条河流都能通往灾区,方便物资和人员的转运,而且……”
婉儿看了看天色,还未说话,谢之霁便自然地接了下去,“而且此处位于河流上游,地势最高,就算未来几个月再度下雨,这里也不会被淹。”
婉儿顿了顿,“不错,表兄圣命在身,万不可出事。”
现在灾区情况为止,若是灾民聚居地有人闹事发生民变或者刺客借机渗入,再或者是谢之霁不慎染上疫病,都非常麻烦。
谢之霁指着河口县,眼神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笑意,语气却淡淡:
“所以,你认为我们该去河口县,是吗?”
婉儿:“正是,表兄可坐镇河口县,运筹帷幄,调度人员和物资。”
谢之霁撑着她身后的椅子,俯身查看地图,“我们现在在这里,若要去河口县,明日我们就得偏航走另一条水路,这条路通往灾区和疫区,想必没有船愿意去。”
婉儿一顿,她倒是没想到这个,不由蹙眉:“那怎么办?”
他们也总不能挟持这一船的人。
谢之霁淡淡一笑,“那自然是买下这艘船了。”
婉儿惊讶地看着他,“表兄身上有这么多钱?”
这一条船,少说也有上百两,再说这是人家吃饭东西,哪儿能随意卖了,而且船上还有这么多的人。
谢之霁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,将它递给婉儿,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“这是我自幼佩戴的贴身玉佩,是由上好的羊脂玉经二十四个工匠打磨而成,价值千金。”
“我以此为抵押,借这艘船十日,想必没什么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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