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热泪漫过谢之霁棱骨分明的指缝,可谢之霁毫不怜惜,力道更重了几分。
狂风暴雨之下,小船在江面上飘摇不定,孤苦无依,笼罩在上的乌云迟迟不散。
当晨曦的第一缕光亮透进屋子里时,谢之霁方才放人。
打开窗户,江面带有潮水的清风吹散一室糜艳与荒唐,谢之霁回头看着昏昏沉睡的婉儿,眼眸闪过一抹释然。
黎平说得对,无论婉儿是否愿意与他相认,她都是他的妻,完完全全地属于他。
他重新为她戴上自己的玉佩,理了理她凌乱的额发,看着玉佩挂在她的胸前,不由勾起嘴角。
黎平在外头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去敲门,谢之霁却自己出来了。
黎平奇怪地打量他几眼,“你怎么这么高兴?”
谢之霁瞥了他一眼,冷淡道:“没有的事。”
黎平:“……”
分明就是!
“昨晚雨可下得真大。”黎平看着日出,不禁感慨:“这船在风雨里吱吱呀呀地乱响,我真担心翻了船,我们全完蛋。”
谢之霁:“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他轻咳了一声,耳尖泛红,“准备一下,快到了。”
隔江而望,便是一个坐卧在山谷之下地势平坦河滩的小镇,岸边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,岸边站满了人,最前排的穿着蓝色官服,是当地附近几个县的官员。
“那些都是粮船,”黎平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,“这地方离江宁府远,以前老陈王还在世就不怎么受管控,如今就更管不着了,这里的官员还算是个人,我们赈灾的人到的时候,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哭得差点儿就给我们跪下了。”
谢之霁轻嗯了一声,“注意陈王的探子,别让消息走漏了。”
黎平:“已经按照你的吩咐,在粮船到之前,就把这镇子所有水路都封闭了,陆路都有我们的人把守,消息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。”
谢之霁低头沉吟一阵:“去把莫白他们叫醒,得首先把患病的百姓分离出来,如今人手不够,你跟着他们帮忙。”
黎平点了点头,正准备离开,忽然又道:“那小姑娘,怎么办?”
谢之霁:“我有别的事情交给她。”
……
待婉儿醒来时,天色已近午时,窗外喧嚣声满天,她昏昏沉沉地揉了揉眼睛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在她体力透支又得不到补充时,常有这种情况发生。这时候只要有一口粥,就能让她活过来。
婉儿恍惚地起身,忽然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对,她垂眸看着自己,脸色煞白。
她皮肤白,极容易留痕,看着自己满身的红痕,婉儿下意识去找谢之霁的影子。
可旁边的被子早已冰凉。
床边柜子上,是谢之霁之前给她的那件青衫,旁边还有两盆清水,映着她气鼓鼓的脸。
婉儿咬紧了唇,气得胸口上下起伏:“谢之霁这个混蛋!”
她先去找自己的小衣,可翻遍了小床的各个角落,都不见影子,婉儿再次被气到了。
谢之霁这个混蛋!他拿走了小衣,那她穿什么?!
她垂眸看向一旁的青衫,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道白绸,婉儿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女扮男装话本,那东西……好像是叫裹胸。
脖子上沉甸甸的,婉儿垂眸看去,不由一愣。
这是……谢之霁的玉佩,婉儿眼神复杂,一时百感交集。
这算什么?赔罪,还是承诺?
捣鼓了半天,婉儿才将衣服穿好,对着镜子梳了个男子的头饰,她是第一次穿男装,不由新奇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。
“咚咚咚。”外头有人敲门,“董公子,谢大人的信。”
婉儿听见谢之霁三个字,不由气得心梗,她打开门接住,一眼扫过,随即手指捏紧了。
岂有此理!
醉酒了,就有理了不成?醉酒了,就能趁人之危?醉酒了,还能把她缠到启明星都升起来?!
“他人呢?”婉儿看向这名小厮,语气不善: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
小厮愣愣地看着她,本以为此前所见的谢大人已经够丰神俊朗了,如今这董公子也是如此的俊美,甚至比谢大人秀气许多。
听到婉儿的问题,小厮赶紧回话:“谢大人他们在清晨船到岸时就离开了,和周边的几个县令一起安排赈灾事宜,他吩咐我在这个时候给您送信。”
说完,小厮瞧了瞧她的神色,又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,躬身递给婉儿:“谢大人吩咐,让您读完第一封信后,再读第二封信。”
婉儿看了看他,见他眼神飘忽不定,疑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小厮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,闻言顿了顿,忍不住有些脸红:“谢大人吩咐说,如果董公子在看到第一封信时不高兴的话,就把第二封信交给您过目后再送饭。”
“反之,就先给您送饭,用完后再把信交给您。”
婉儿也不急着去看信,吩咐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小厮恭敬地行了一礼,恋恋不舍地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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