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阿欢,那个谢之霁安排带着她四处实地探访的向导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……”婉儿哑着嗓子问,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
阿欢十分贴心地将药端给她,“你都病了五日了,是那位谢大人让我来照顾你的,这五日里你一直昏迷不醒,折腾到今天才退热呢。”
说完她细细打量了婉儿一番,笑道:“我就说嘛,董小姐这么漂亮的人,怎么可能是个男人,果然是个姑娘家。”
婉儿顿了顿,蹙眉:“五日了?那其他人呢?我是说……哪位谢大人呢?”
阿欢:“谢大人啊,他昨天就走了!你都不知道,他走的时候那阵仗可大了,全城的老百姓都出来相送,他……”
后面的话,婉儿一个字都听不到了,耳边唯有一句话,“他昨日就走了……”
走了……
谢之霁竟真的抛下她,一个人走了。
“诶,你怎么把药倒了?”阿欢正讲得上头,见状慌乱地去擦,“没烫到吧?”
问了两句都没反应,阿欢疑惑地抬头,却见婉儿呆滞地出神,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水珠,正一滴一滴地垂落。
“你、你怎么哭了?”阿欢有些手忙脚乱,“是哪里不舒服吗?你别哭啊,虽然你哭着也很好看,但是咱们还是先去找大夫的好。”
婉儿摇摇头,拭去眼泪,垂眸看着指尖的水渍,不由出神。
哭了吗?
可为什么会哭呢?
只不过是听到谢之霁抛下了她而已,她竟这般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。
明明,早就该想到的事。
胸口也疼得发麻,就像是那晚谢之霁离开时那般,压着一块大石头,让人几乎有些喘不过来气。
一种陌生的情愫不知道何时占据了她的身体,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晃了心神。
恐惧、陌生、慌乱……婉儿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东西,心里几乎是兵荒马乱、人仰马翻了。
“我、我没有哭,我只是睡久了,眼睛有些酸而已,哭一下润一润眼睛。”婉儿勉强稳住声音,看着阿欢,哑着声道,“我没有哭。”
阿欢:“……哦。”
分明就是很伤心地哭了啊,语气都还哽咽着。
“我真的没有哭,”婉儿见她不信,坚持道,“你也没有睡过四、五日吧?睡过一次你就知道了,再说了,我为什么要哭呢?”
不过是谢之霁走了而已,她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就哭呢?
阿欢见她这么执着,终于打起精神的样子了,不由也信了,笑道:“也是,现在该高兴才是,那些贪官污吏全都被砍了,乡亲们高兴得跟过年一样,河道上面天天有人放烟花庆祝,等你脚好了,我就带你去看看。”
婉儿看着自己的脚,被白色绷带结结实实围了好几层,阿欢叹了口气,“董小姐你也真是,下雨天还硬要出门找东西,摔成这样多不值当,东西丢了也就丢了,哪有自己身体重要。”
婉儿捏住手心的玉佩,自醒来后这枚玉佩就一直攥在她的手心,“不能丢,很重要。”
阿欢耸耸肩,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道:“好吧,你先休息吧,我去端一碗粥来。”
刚走两步,婉儿就叫住了她,“我刚刚流泪的事,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阿欢不在意地点头:“好。”
又不是什么大事。
不成想,一出门她便对上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,阿欢吓了一跳,那大汉蹭的一下拉住她的胳膊,示意她往旁边走。
阿欢认得这人,是谢之霁身边的侍卫,果然,隔壁屋子里正坐着乡亲们口中那个活神仙,鼎鼎大名的谢大人。
刚想出声,黎平看着她轻声道:“小点儿声。”
阿欢知趣地点点头,便听谢之霁问道:“董姑娘怎么样了?”
阿欢想了想:“睡了太久,身体还有些不适,不过恢复一下应该就没事了。”
谢之霁沉默一阵,“那……她有没有说什么话?”
这话问的不明不白,阿欢愣了愣,“话倒是没说什么,就是……”
阿欢又想到离去前婉儿的叮嘱,决定还是不乱说话了,只道:“董小姐的眼睛似乎不是很舒服,一说话就流泪,估计这几日不能见风。”
谢之霁又沉默了,“你回去吧,别告诉她。”
阿欢莫名其妙地来,又满肚子疑问地走。
关上门,黎平见谢之霁眼神幽幽,不由叹气:“守了那么几天了,终于看着人退热了,现在人家醒了你不去看看?”
谢之霁:“……没必要。”
黎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,这两人闹别扭,他也跟着难受极了。
说小也不小了,这俩怎么就这么执拗和幼稚,为了这点儿破事儿纠缠了这么久。
“子瞻啊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。”黎平忍不住坐在他身边为他分析,“你说那小姑娘不喜欢你,可据我所知,一个女人要是不喜欢一个男人,是不会愿意跟他做那件事的。”
你们做了不止一次了吧?
当然,这句话黎平还是知趣地没有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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