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这一生,会有很多阶段:幼儿期懵懂无知,到处闯祸;青春期自以为什么都懂,其实什么都一知半解;成年之后,知识储备终于上来了,却也多了与年龄相匹配的自大与轻率。总要跌跌绊绊,摔很多很多的跟头,才会知道,曾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一件事,放在生命的长河里一看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没有边界感怎么了?她是故意的吗?
不是。
山区是什么条件?养父母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,还指望能他们引导她怎么做人,怎么跟异性相处吗?
那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呢?
任何事情,脱离了具体情况,直接打上别人如何如何不好的标签,就是一种霸权,一种定义的霸权。
而他,凭什么定义她?凭她跟他一起出过差,凭他跟她是同事吗?
不,他没有资格。
真正有资格评判她的人,根本不忍心评判她,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,那一定是她的真爱,不会错的。
想通这一点,吴士嵘走过去,摸了摸乐乐,这大概是邱小满给他的,最好的陪伴了。
邱小满开完会,赶紧去了趟基地。
昨晚到站的时候天黑了,一早又被叫来开会,她还没有给那七只狗狗送上迟到的狗牌。
到那的时候,天上飘起了小雪。
狗狗们在寒风中,依旧精神抖擞,按照指令做着各种挑战性的动作。
邱小满站在场边,耐心地等着。
北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。
忍不住想起今年开春的时候,有个人死乞白赖地给她送围巾,送手套,送提包。
都被她扔了。
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,他成诞生于欺骗与利用,成长于算计与厮杀,刘家的每一个分支,屁股后面都有擦不干净的屎盆子。
他被教歪了,纯属必然。
那么自然,一开始的相遇就是让人不愉快的。
她记得她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,对于他的冒犯,她曾经坚决说滚开。
后来接触多了,才发现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可是迟了,一切都迟了,不对等的关系,必定造成他心理上的扭曲。
他受伤,她给他提供衣食住行,他接近,他帮她照顾狗狗,这像什么?
这像供养者与被供养者。
经济上,她是供养者。
精神上,他才是供养者。
是的,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,是她渴望陪伴,所以才冥冥之中又把他捡了回来。
然而,离不开人的陪伴,才是她长不大的核心所在。
这一刻,她看着头顶飘落的雪,决定搬出去,一个人住。
就搬去楼下吧,免得师父不高兴。
正胡思乱想,训练结束了。
她赶紧来了个沙场大点兵:“肉夹馍,臭拖鞋,铃铛,到处尿,爆米花,糯米糕,胶水,你们七个过来,我给你们准备了考核通过的礼物!”
七只新兵蛋子一听,哇哦,训导员居然没有忘记他们哎!
赶紧看了眼小闪电和芒果,争先恐后地往邱小满跟前挤。
她吹了声口哨:“排队,谁插队就没有!按分数从高到低,按顺序来。”
肉夹馍可得意了,昂首挺胸,走上前来,蹲着。
邱小满蹲在地上,伸出手:“恭喜恭喜,出差去了没顾上。”
肉夹馍激动得直哈热气:“哦,我跟训导员也有过命的交情咯!”
其他狗子一听,这还得了,还有我呢,我我我,我我我!
可是训导员发话了啊,不能插队,只得一个个急得百爪挠心的,在那里伸出爪子,挠前面的狗,催他快点儿。
这滑稽的一幕,把窦磊他们都看笑了。
等他们牵着狗凑够来一看,不得了,那些以前通过考核的狗狗又不乐意了,立马抗议起来:“还有我们呢!我们也想要过命的交情!”
邱小满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,等她问了一圈,才知道小闪电跟芒果给狗牌上升到了过命交情的高度。
那必须一视同仁了,每个都得有啊,必须有!
得到了她的承诺,狗狗们才跟着各自的训导员回犬舍去了。
邱小满回到平层,跟伏泽说了一声,伏泽二话不说,提着一袋子木块儿,继续做雕刻匠去了。
师父又不知道去哪儿了,她坐在沙发上,盯着伏泽的侧脸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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