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出现短暂的沉默,只剩下底噪声。
蒲子骞最终下定决心一样:“行,签吧。”
纪岑林听到纸张翻动的声响,签字笔轻轻划过,伴随着一句‘合作愉快’,录音结束了。
这段录音好像只有乐队的三个成员说话,纪岑林沉默了一瞬,难道他们当时跟smr签约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吗——没有键盘手。想到这里,纪岑林呼吸沉重。
宋朗见纪岑林取下耳机,问:“怎么样?他们有机会拿回《broken》的版权吗。”
纪岑林不答反问:“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回版权?”
上周日,侯月薇私下见了宋朗,让他务必在纪岑林和氮气有氧乐队之间小心斡旋,避免引起争端。
宋朗想了想,说:“他们跟smr解约后忙于创作,疲于打官司,现在其实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“他就这么肯定我会帮?”纪岑林把耳机扔一边,接着说:“录音我听了,算是一份证据,smr模糊了母带版权和录音制品所有权的概念,用词曲版权转移他们的注意力,这些口头承诺跟合同对不上,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,如果要打官司的话,也是一场漫长的拉锯……”
纪岑林头痛地闭了闭眼。
宋朗说:“蒲子骞的意思是事情他们自己来解决,只需要海音临门一脚。”
“噢?”纪岑林饶有兴致地抬眸,“那他计划是什么时候?”
“决赛之后。”
看来蒲子骞的目标并非夺冠。
宋朗谨慎地看向纪岑林,想起侯月薇说的话:“他一定会帮的,因为这十首歌,岑林全部参与了创作,其中有一首是他最喜欢的。”
宋朗需要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,当时多问了一句:“哪一首。”
“《未落雨》,”侯月薇当时面色凝重,“好像说是写给岑林的,那个孩子演出时亲口承认过。”
宋朗收回思绪。
纪岑林呼吸沉重,“行,那就按他说得办,不过——”他看向宋朗,“他现在还那么维护周千悟吗?什么时候能放手?”
“他说随时。”宋朗答。
随时。纪岑林几乎要捏碎钢笔。六年前周千悟没选他,六年后蒲子骞却能把人轻飘飘推出来——这他妈算什么?慈善拍卖吗?蒲子骞有种拒绝他的2000万,却敢这样对待纪岑林爱而不得的人。
算什么有种?!
他何尝体会不出蒲子骞的深意,蒲子骞并不是在向纪岑林和解,他只是想借纪岑林夺回版权,而那个‘随时’,更像是水中月、镜中花,以周千悟为条件,让纪岑林心甘情愿地付出。
凭什么,凭什么呢?
纪岑林背叛了乐队,蒲子骞在用周千悟惩罚他。蒲子骞也不怎么高尚嘛。
如果爱是一场入室抢劫,他们三个必定同在作案现场,无人幸免,全员有罪。纪岑林笑得发凉。
距离决赛还有一个月,蒲子骞写歌还算顺利,除去写决赛曲目,他还写了不少歌给周千悟挑选——合同里要求的十首歌。
周千悟改歌更习惯于跟键盘合奏,吉他的主旋律他可以复现,不过要想让尹飞达到纪岑林的状态有点难。
这天傍晚,周千悟和尹飞一起去了排练室,空旷的地方更有利于创作。
周千悟在排练室踱步,边听边让尹飞修改,“这里不对,音程太短了,到时候鼓的节拍不好加,再来——”他手里拿着铅笔,轻轻敲击掌心打节拍,在听到尹飞加了半拍后,立刻说:“不错。”
旋律还在继续,增补得磕磕绊绊,不过整段听下来感觉还行,周千悟单手撑在电子琴旁边,“比之前有感觉,现在情绪好像融进去了。”
“以前是什么感觉……”尹飞忍不住问。
周千悟笑了一下:“有点像交作业,”眼看尹飞有点失落,他又说:“不过现在很贴合原创旋律了,这首歌寂静中带有毁灭的感觉,很空盈,键盘用到饱满的音节是对的。”
尹飞这才扬起嘴角笑。
排练室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,尹飞以为是队长他们,结果很快又转回来,周千悟看到了他略带紧张的脸庞:“怎么了?”
寻声而望,周千悟看到纪岑林,vivia正带着队友跟他说再见,好像也是刚结束排练。周千悟站直身体,抬了抬眉,似乎在无声地邀请他进来。
纪岑林往排练室探了一眼,确定没有蒲子骞在,才进来了,他没有朝周千悟走去,而是坐在一旁的躺椅上,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,“你们继续,我只是旁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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