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大太太没听说吗?”王车夫讲,“七姨太是荣家的姑娘,八姨太是徐家的姑娘。两家人是殷家镇一条街上的。”
七姨太和八姨太的八字合适。
从小就结成了老同。【注1】
她们一起长大,关系也是好得不分彼此。
转眼就到了要出嫁的时候,老族正找上荣家,给荣家姑娘下了聘,要把她许给老爷。
徐家姑娘舍不得分离,苦苦哀求。
于是就凑了个好事成双,也和七姨太一起嫁给了老爷。
出嫁那夜。
山上抬了两顶轿子来接。
荣家和徐家都脸上有光,说是二女同嫁,娥皇女英也不过如此。
“可谁想到啊。才进山就遇见了风雪天……哦,就像咱们今儿个一模一样。”王车夫感慨,“听说七姨太吓坏了,黑天里冲出轿子就消失在树林间。八姨太也跟着去寻。结果两个人就死在这里,连个尸体也没有,就剩下两条腿。”
王车夫道听途说得来的故事讲完了。
篝火也小了下去。
用炭灰盖住一半,剩下的火光熹微,隐隐有些暖意。
殷管家给我在神像的脚边铺好了兽皮,又给我盖上厚厚的狐裘。
我有些不安宁。
所有的人都昏昏欲睡,无人会注意这个角落。
他起身要走,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别走。”我小声说,“我怕。”
他缓缓在我身边盘腿落座,任由我抓着他的手,像是某种纵容。
“大太太睡吧。”他为我掖了掖狐裘,“睡醒了就好了。”
他的手,有几分凉意,我贴在燥热的脸颊上,添了几分舒坦。
翻身过去,背对他。
他的手掌就落在了我的眼眸上,遮住了所有的不安。
成了一片温暖的昏暗。
在这摇曳的昏黄中,我缓缓闭上了眼。
我醒了。
不知道几点。
篝火彻底暗了下去。
殷涣不在身边,王车夫睡得正香。
我起身,披了狐裘,迷迷糊糊地摩挲着从庙门出,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小解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迟。”
起初以为是风,可后来……我好像……真听见了什么。
是女人的呜咽。
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,明明慌乱得要死,只觉得是自己的幻觉,却又忍不住想听清楚……
逐渐地,我好像真听见了什么。
能从风里,分辨出那么一两个字来。
“……迟了。”
迟了?
什么迟了?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,吓了我一跳,收拾了衣服回头去看。
是茅彦人的两个警卫也出来方便。
他们盯着我,不怀好意。
我顾不得再去探究那风中的呜咽,与他们擦肩而过,快步往庙里走。
风把他们的议论声送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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