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淮埋藏了很多心事,裴书都知道,温淮不愿意跟任何人说,裴书也知道,所以裴书从不强迫他。
裴书道:“你不联系我这段时间,我生病了。”
温淮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探裴书的额头:“生病了?怎么回事?是上次手术的后遗症吗?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裴书没有躲开,只是顺势将额头顶在温淮微凉的掌心,汲取着一点安抚的力量。
他的腿还在微微打颤,过度消耗的体力与睡眠不足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。
生病,针对,睡眠不足,疲惫种种汇聚在一起,他闭上眼,努力回想曾经美好的瞬间来缓解眼下的不安。
以前在家里,他不舒服全家必须都要知道,还必须都要安慰他。
游泳队的师兄师姐也要知道,教练也要知道,所有的朋友都要知道。但凡有一个人不知道裴书难受,裴书都会更难受。
到这个世界之后,难过似乎成了常态化的事情,开始他还会和温淮抱怨,但后来他也不说了。
总是对温淮释放压力,不太好。
温淮自己就过得很苦了,他不想再给温淮施压。
他想开心点,他也想温淮开心点。
他靠在温淮的掌心,努力忽略今天教官的特殊关照,可身体还是很疲惫。
沉默了片刻,半晌,裴书才终于抬起头睁开眼,竭力隐忍,声音也闷闷的:“就发烧了而已,已经没事了。只是……期末也在发烧,所以考试可能会比较遗憾。”
“那些题目,我明明都复习到了,看起来也不是很难。正常发挥,我期末一定能考好,甚至满分都有可能。”
“我不是在给自己考得很差找理由。”裴书小声补充,脸上皱巴巴的。
温淮如何看不出裴书在强颜欢笑。
他轻叹了口气,想把裴书揽在怀里,但又觉得太过于唐突。
一时之间,他急得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,只得道:“我知道,你很厉害的,你是我们第九星系的骄傲,你做什么都能做好的,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。”
裴书缓缓抬眼,看着温淮的脸,突然长舒了口气。
他原本不想说太多的,但刚刚还是没忍住跟温淮分享、诉说,想将积压的苦闷倾倒出来。
温淮也没有让他失望,结结实实接住了他。
裴书很愿意和温淮说话,倾诉欲又继续爆发:“那几天我生病了,发烧,头疼得厉害,手也握不住笔……根本没有力气思考。”
“……我学得那么认真,那么努力,付出了那么多……却连好好发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泛起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从眼眶中滚落,划过苍白却毫无表情的面颊,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痕。
裴书察觉,有些羞怯,垂下眼睫,抿着嘴唇,生自己的气,怨恨自己还是没忍住。
温淮抬手,轻轻拂去裴书脸上的泪珠。
“别哭,坚强,小书。”他柔声:“你告诉我的,你忘了吗?要坚强。”
裴书点点头,故作成熟道:“我当然记得,刚刚是意外……它是自己掉的,我可没哭。”
温淮道:“我都明白,你不要难过和焦心。这一次也是,只是一次考试,只是你光明灿烂的人生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次普通考试。”
裴书脸上终于和缓,有了点笑模样。
“我知道。”
裴书扯了扯身前的衣服:“穿了军装就是军人了,军人流血不流泪。”
他豪迈地用袖子把脸上剩余的泪水和汗水一起抹掉,虽然动作有点滑稽,但眼神重新亮了起来。
温淮见他爱听,正要继续说——
“温淮!走了。”医疗系的教官在门口吼道。
裴书望过去,那边医疗系的队伍要全部进教学楼了。
温淮有些舍不得走。
裴书很成熟地安慰他:“快去吧,都在等你,以后记得每天光脑联系我。”
温淮心里暖暖的,露出个笑,才缓缓离开。
政治系的队伍很快下楼,卢天树抬眼便瞥见裴书,眼眶红着。
哼,刚才单独留他在这儿,这娇气包果然偷偷哭鼻子了?矫情!
矫情。
他不屑。
裴书捕捉到了这个神情,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表面上,他垂下眼睫,维持一副强装坚强的模样。
卢天树撇撇嘴,没说什么。
裴书好歹是可以上楼放行李了。
他刚进宿舍楼大门,就看到了宿舍结构,一间教室大的房子里,八张床,两张大桌子和两个靠墙站的大柜子,工整严谨。
他看其他宿舍都在争抢靠窗的位置,便明白靠窗的位置最好,门口最差。
他心想,他是最后一个,那应该没有好位置可以选了,是别人挑剩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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