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更多的是痛恨,他回头看哭着摇头的裴书,心如刀割,有什么用,他有什么用?
医生只能救病人,却救不了心爱的人,看着爱人日复一日被关在这里,日日痛苦,他是最没用的人。
他也有悔恨,他为什么不先杀了陆予夺,再来带走裴书,为什么要给一丁点陆予夺反制的机会。
保镖面无表情地应声上前,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,一步步向白隙逼近。
陆予夺就站在那里,冷眼旁观,比十八层地狱里,主宰生死的阎罗还要冷血无情。
冷汗寒潮般浸没了裴书。
他看着为了帮他而即将遭受酷刑的白隙,看着陆予夺那冷酷无情的侧脸,保镖的手慢慢靠近白隙,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。
“等等!”
裴书叫喊:
“陆予夺,我听话,乖乖吃饭,我……也跟你结婚,你放过他吧。”
他不能再看着另一个无辜的人,因为自己而坠入危险。
但陆予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
他上过战场,杀过人,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。在遇到裴书之前,他就是这么冷血的人。对待敌人从不手软,审讯时再惨烈的叫声也无法让他动容。
学校和军演对他来说,就像乌托邦,是天真的童话,置身其中,他确实会放下满身戾气,变得随性自在。
但骨子里的恶劣始终存在。白隙想从他身边带走最重要的人,陆予夺没有亲手开枪解决他,已经是考虑到他身份特殊,杀了会惹麻烦。
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白隙。他任由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,一寸寸逼近白隙。
这缓慢的逼近,简直是在折磨裴书本就脆弱的神经。
白隙脸色惨白,闭上了眼睛,额角渗出冷汗,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。
眼看保镖的手已经抓住了白隙的手腕,刀锋即将落下——
裴书瞳孔紧缩。
“等等!”裴书几乎是嘶吼出来,声音尖锐刺耳,“陆予夺!我告诉你一个秘密!一个很重要的秘密,你放了他!”
陆予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再次抬手。
保镖的动作停滞,刀锋距离白隙的手腕仅有毫厘之差。
陆予夺缓缓踱步,走到被保镖制住、浑身颤抖的裴书面前,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:
“什么秘密?”
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,他猜这是不是裴书为了拖延时间而编造的又一个谎言。
裴书仰着头,脸上泪水未干,“你先放白隙离开,我保证你听完之后,一定会满意的。”
陆予夺眨了眨眼,并不相信。
裴书知道自己在陆予夺这里应该没有信任了。
他挣脱出保镖的束缚,“放开我,我要和陆予夺说话。”
陆予夺摆摆手,保镖不再纠缠。
裴书趴在他耳边,低声说了什么。
陆予夺站在原地,突然僵住。
他死死地盯着裴书,眼神剧烈变幻,深沉汹涌在其中疯狂翻滚。
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,这十几秒对于裴书和白隙而言,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。
最终,陆予夺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白隙,又落回裴书写满绝望的脸上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
“放白医生走。”
第97章
陆予夺还没从听见秘密的震惊中走出, 他呆了片刻。
随后,他俯身,手臂穿过裴书的膝弯和后背, 轻易地将他抱在怀里。
裴书身体轻得不可思议。
他紧闭着眼睛, 将脸偏向一边, 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, 脆弱地颤抖着。
陆保镖和管家早已无声地退下,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裴书和陆予夺。
走进卧室,陆予夺用脚轻轻带上门。他没有立刻将裴书放下, 而是就着这个抱着的姿势, 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人。
灯光下,裴书苍白的脸、脆弱的脖颈、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,都因为那个秘密,而染上了一层艳丽的、诱人采撷的色彩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书后颈,那处微微红肿,有清晰的齿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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