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槛很窄,严恪在她旁边坐下,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,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。
严恪一本正经地说:“还好吧,我没觉得累,这种事情上我肯定不会出错的。”
叶籽一听就乐了,伸手捣了他一拳:“少来!刚才手忙脚乱差点把点心盒子拿错的是谁?还有给我表叔点烟的时候,差点把他袖子点着,你忘了?”
严恪被戳穿了,赶紧咳嗽一声,眼神飘向别处:“那不是有点紧张吗?”
叶籽忍不住笑出声,想了想道:“说真的,后面的流程咱们直接简化吧,什么订婚宴、摆酒,能省就省了,到时候直接挑个好日子去扯证,多省事。”
严恪一听这话,脸色立刻严肃起来,坐直了身子:“这怎么行?婚事肯定要大操大办的,如果你嫌麻烦,订婚宴可以跳过,但是婚礼肯定要办的,我都想好了,在北京办一场,请我单位的同事和你学校的老师同学,完了之后再回村里办一场,请乡亲们来热闹热闹,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媳妇儿。”
叶籽听得头都大了,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:“你就和一个人结婚,干嘛要办两场酒席?北京一场,村里一场,多折腾啊,到时候光准备就得累大半个月。”
严恪转过头:“这叫什么话,我不和你一个人结婚,我还和谁结婚,难不成你还有分身术,一个人变成两个人。”
这人真会抓重点,还分身术呢……叶籽满脑门黑线:“你扯到哪儿去了?”
叶籽想了想对严恪说:“你有没有听说过旅行结婚?”
严恪愣了一下,皱着眉头问:“什么意思?旅行还能当结婚?”
叶籽耐心解释:“就是结婚的时候不摆酒,两个人出去旅行,去看看别的地方,一路上看看风景,就算是结婚了,又省事又浪漫。”
严恪认真琢磨着她的话,眼睛一亮:“你想旅游?没问题啊,到时候我估计能有半个月婚假,可以好好陪你,办完酒咱们就去旅游,你想去上海就去上海,想去广州就去广州,你要是想去看西湖,咱们也能去,你想去哪?”
叶籽看着严恪一脸期待的样子,彻底没辙了,她摆摆手:“算了,跟你说不通。”
“跟我说不通?”严恪一下子警醒起来,伸手拖住叶籽的下巴颏,掌心往中间挤她软乎乎的脸颊:“怎么就说不通了?我警告你叶籽同志,虽然咱们只是定亲,但是也不能随便把人一脚踢开,我可是跟首长都报备过了,说我要结婚了。”
“你又想哪儿去了?”叶籽被他说得哭笑不得,挣开他的手,“我什么时候要把你一脚踢开了?我就是觉得摆酒麻烦,想省点事,你怎么能想到这上面去?”
严恪抿着嘴,眼神有点复杂:“我以前听说过有些人,结婚之后就变了心,嫌弃对方没文化、没见识,跟自己没有共同语言,没几年就把人抛弃了,我们单位也有这样的,人家都说这叫抛弃糟糠妻。”
叶籽这下是真无语了,她瞪着严恪:“你怎么又成糟糠妻了?再说了,我为什么要嫌弃你?你是军官,长得精神,对我又好,我嫌弃你什么?嫌弃你太疼我?”
严恪盯着她的眼睛,半天没说话。
叶籽被他盯得一身鸡皮疙瘩:“你这是什么眼神,干嘛这么看着我……”
严恪移开视线,低声说:“没什么,我就是在想,要是定亲也受法律保护就好了,像结婚证那样,有个证,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
“你到底哪来的后顾之忧?”叶籽觉得有点魔幻,书里那个雷厉风行,说一不二的大佬,怎么这会儿变得像个没安全感的流浪狗?
叶籽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严恪的肩膀,语气带着点调侃:“严恪同志,你对自己有一点清晰的认知好不好?不信你去村里打听打听,乡亲们只有说我配不上你的,没有说你配不上我的。”
严恪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点不屑:“他们懂个屁。”
叶籽无话可说:“……”
好在严恪也不是那种会一直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放的人,他独自消化了一会儿情绪,重新冷静下来,把叶籽的手攥进掌心,用力捏了捏: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,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,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叶籽翻了个白眼:“我谢谢你啊,还知道相信我。”
就在这时,堂屋里传来田满仓和李荷香的声音:“他婶子,时候不早了,我们先回去了,待会儿还得把板车还回大队去。”
闻言,严恪起身,问叶籽:“你是接着在表叔表婶家住,还是回自己家?你家好久没住人了,要是回去,我帮你打扫打扫。”
叶籽想了想:“我还是回去吧,家里虽然几个月没住人,但上次走之前我把门窗都关好了,应该不脏,我自己收拾就行。”
她拉着严恪的手走进堂屋,朝着王德海和张桂兰说:“表叔表婶,我顺路和严恪一块儿走,晚上就不回来了。”
张桂兰状若嫌弃地摆摆手,嘴角却带着笑:“走吧走吧,女大不中留,有了对象就忘了表叔表婶了。”
叶籽脸一红,赶紧解释:“什么呀,我就是回自己家,明天一早就来看您。”
堂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回到田家,严恪得先把板车还回大队,刚要拉着车走,突然又想起什么,脚步一转跟着叶籽进了她家的院子。
叶籽打开院门上的铁锁,回头疑惑地看着他:“你不去把板车还了?待会儿大队的人该下班了。”
严恪走进院子,四处看了看,院子里的杂草被人除过了,地上也干干净净的,没怎么落灰,应该是两家长辈都帮忙打扫过了。
严恪从身后掏出个布包,递给叶籽:“过会儿再还也来得及,我还有东西没给你。”
叶籽愣了一下,接过布包,摸起来四角硬邦邦的,她疑惑地问:“钱和手表都给了,你还买什么了?”
严恪笑着摇摇头,示意她打开。
叶籽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的绳结,里面是个黑色的硬纸盒,打开一看,竟然是一台海鸥牌单反相机。
黑色的机身泛着金属的光泽,刻着品牌的英文字母,镜头上还盖着个红色的镜头盖,看着就很精致。
叶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,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:“你你……你怎么想到买相机的?这东西可贵了,我之前在百货商店见过,这可要不少钱。”
严恪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本来想给你买块好手表,前天我去友谊商店问过了,他们那里最好的那款女式表要下个月才能到货,就是那个r……r什么的?”
叶籽:“rolex?”
严恪连连点头:“对对,就是这个牌子,你英语真好。”
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,叶籽锤了他一下:“少给我扯东扯西,快说你怎么想起来买相机的。”
严恪赶紧说:“我听同事说那个r什么的牌子手表好,戴着有面子,就想给你买一块,后来一看来不及等手表到货了,就把首长送你的那块上海牌手表当做见面礼先给你了。”
严恪顿了顿:“但我也不能一毛不出吧,就寻思着买个你能用得上的好东西,逛商店正好看见相机有新款到货,就买了一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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