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,手一抖,方向盘差点歪了。
可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,赵志刚又突然喊起来:“停下!快停下!我要下车!”
不行,跑是肯定跑不掉的!
厂子里还有上千瓶没送出去的仿冒身体乳,还有那些没处理的劣质原料,要是被执法小组查到,铁证如山,他这辈子就完了!
当务之急得先去厂里,把那些东西全处理了。
砸了、烧了、埋了都行,绝不能留下一点罪证!
司机被他吓得心脏怦怦直跳,连忙踩下刹车,出租车在路边猛地停下,扬起一阵尘土。
赵志刚没等车完全停稳,就一把推开车门,连钱都忘了给,跌跌撞撞地跳下车,拔腿就往车间的方向疯跑。
他的衬衫被风吹得敞开,头发乱得像鸡窝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阔气模样,只剩下满心的惊慌和绝望。
赵志刚跌跌撞撞冲进车间。
车间里闹哄哄的,六七个工人正围着原料桶忙碌。
有的弯腰往桶里倒劣质的甘油,有的拿着粗木棒搅拌乳白色液体。
墙角的空地上,码着一排排贴好仿冒标签的玻璃瓶,就等着灌装后装箱发货。
“停!都给我停下!”赵志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调破音,他冲过去一把夺过工人手里的木棒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别干了!快把这些原料藏起来,把瓶子砸了!快!”
工人们被他这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,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,面面相觑。
这些工人都是附近李家村的村民,当初来厂里干活,就图个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,哪晓得这是仿冒假货,更不知道厂子已经被报社曝光了。
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挠了挠头,迟疑地问:“赵老板,这好端端的,咋要砸瓶子啊?这可是刚送来的……”
“少废话!让你砸你就砸!”赵志刚急得眼睛通红,上前一把推倒了摞在最前面的玻璃瓶,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瓶子摔在水泥地上,乳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。
一片狼藉。
一旁的小孙也懵着,心里直发毛:“老板,出啥事儿了?是不是货款出问题了?”
“出大事了!报社把咱们曝光了!执法队马上就来!” 赵志刚一边喊,一边抓起身边的铁桶,往原料桶里乱倒,试图把劣质原料混在一起销毁,“快帮忙!不然咱们都得进去!”
工人们这才慌了神,“曝光”“执法队”这些词让他们心里发怵,可真要动手砸东西、藏原料,又没人敢动。
毕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哪见过这阵仗。
有的工人悄悄往后退,有的则站在原地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划破了村里的宁静。
赵志刚的动作猛地僵住,手里的铁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劣质甘油洒了他一裤腿。
他缓缓转过身,僵硬地朝着车间大门望去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透过大敞的车间大门,他清晰地看到:两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打头,后面跟着一辆印着“工商执法”四个红色大字的白色轿车,正朝着工厂快速驶来。
车顶上的红蓝色警灯不停闪烁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车轮碾过厂门口的土路,扬起一阵尘土,眨眼间就到了厂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。
有戴着大盖帽的公安人员。
还有胸前别着徽章的工商人员。
他们动作迅速,有的手里拿着证件,有的握着查封通知书,快步朝着车间走来。
脚步声整齐而有力,狠狠地砸在赵志刚的心上。
“都抱头蹲下!不许动!”一个公安人员洪亮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工人们本来就慌,听到这话更是吓得浑身发抖,哪里还敢迟疑,纷纷抱头蹲在地上,头埋得低低的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只有赵志刚还愣愣地站着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执法人员,脸上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同志快步走到他面前,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同志举起手里的证件,声音严肃:“赵志刚!我们是市公安局和市工商局联合组成的执法小组,现在依法对萱草日化厂进行查封,你涉嫌仿冒国营企业产品、生产销售伪劣商品,请你配合我们调查!”
“不……我没有……”赵志刚像是突然回过神来,魂飞魄散地往后退,转身就想往车间深处跑。
还不忘回头冲蹲在地上的工人喊:“你们都蹲着干什么!快把原料桶推去后院池塘里倒了!快销毁啊!”
可没有一个工人敢动。
执法人员已经分散开来,守住了车间的各个出口,工人们早就被吓得没了主意,谁还敢听他的指挥。
下一秒,赵志刚就被两名公安人员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一左一右,牢牢抓住他的胳膊,手上的力气大得让他动弹不得。
赵志刚拼命挣扎着,胳膊甩来甩去,嘴里还在嘶吼:“放开我!你们凭什么抓我!我这是合法经营的厂子!我没犯法!”
“合法经营?”这时,一个拿着《市场报》的工商局工作人员走了过来,他把报纸摊开,递到赵志刚面前,指着上面的报道和照片,语气严厉,“你自己看看!仿冒日化二厂的薄荷身体乳,用劣质原料生产有害商品,车间卫生条件恶劣到极点,还导致消费者皮肤过敏,这叫合法经营?”
赵志刚的目光落在报纸上,慌忙地撇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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