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隐再次弯腰:“弟子这就安排。”
说着,他转过身来。
“殿内一共需要三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王勤。”
王勤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,身子抖了下,但还是上前了一步。
“陆不明。”
陆不明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白了,他低低地应了声:“是。”
随后便将头重重地垂了下去,嘴唇不住地发抖着,似乎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
宗遥眯了眯眼,靠近了去听。
这才听见,他似乎是在念叨着:“还是来了,还是来了……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,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……”
她蹙眉,这是何意?
“至于,这第三个人选。”长隐侧开了半边身子,让给了殿门前的福臻圣女,“此三人都是新进来的,经验相似,弟子不敢擅自做主,还请圣女亲自定夺。”
福臻忽然被点到,一时间面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为难。
宗遥忽然低声道:“福臻的表现不像撒谎,可她今日确实与昨日之间,的确判若两人。王勤和陆不明在偏室内高挂铃铛和死鸡,明显是早知道她半夜会犯癔症,来防她的。但她为何会如此?是只她一人如此,还是所有圣女都是这般?她又为何会对昨夜之事没有丝毫印象?我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,只要我们能进入内殿,无论是她发疯的原因,还是这一路以来遇到的所有秘密,或许都能找到答案。”
林照抿了抿唇,正欲开口,但这时,有一个人,却抢在了他之前。
那人扑通一声,冷不丁跪在了石板地上:“启禀圣女,弟子真心想进内殿,为圣女做牛做马,悉心服侍照料!还请圣女成全!”
第17章 天盛宫(十二)
孙望妹居然在这个时候抢了先!
林照沉声道:“我也要入内殿。”
又一个抢着进去的。
长隐似乎琢磨出了些许古怪,狐疑地望了过来。
孙望妹见林照是真铁了心地和他抢,连忙对着福臻磕头,一边磕,一边大声道:“圣女明鉴,弟子不愿隐瞒。这内殿弟子一月的薪俸是殿外伺候的五倍不止,弟子家中上有母父,下有弟妹数人,弟子来此本就是为了钱财,只希望家人能过得好些,还请圣女成全!”
说着,他又转向林照:“严光兄,昨日在膳堂内,我看你随意丢弃的一张擦桌的手帕都是上等好料,想必定是家中不缺银钱,潜心修道之人。”
听到这里,长隐望着林照的眼神有了几分微妙。
“……还请兄台看在相识一场,礼让成全小弟,小弟代家人向严光兄谢罪了。”
说完,他低下头,对着林照行了个大礼。
林照眸如深潭,却只是道:“不。”
孙望妹:“严光兄!”
“好了。”福臻揉了揉眉心,想了想,“不妨这样,你们二人先轮着,一人一日,谁让我用着可心,我就将谁留下。长隐,你看这样的解决办法如何?”
长隐躬身:“弟子听凭圣女做主。”
“我昨夜入梦,看见假丽娘生前曾出现在我们如今住过的那间偏室外,她好像不是此地的人,而是和家人来此地游玩的,而且,梦里的她身上穿着的,是中原服饰。”
四下无人,林照正在扫地,宗遥在旁一手扶着他的背,一手不紧不慢地帮忙拿水浇着地。
白日弟子们都要干活,林照不想进烟熏火燎的灶房,于是便留在这里洒扫。
闻言,他顿了下:“嗯?”
“她不知为何会误走入后院这边,结果在偏室门口遇见了长隐,长隐抱走了她。”说着,她又泼了些水,“之后我就惊醒了,然后和那位半夜梦游的福臻圣女撞了个对脸,差点没吓破胆。”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宗遥愣了下,随即嗔怒道,“死了就不能怕鬼吗!下次本官就该不管你,让你被那疯婆子给掏心挖肝!”
“……”见她不悦,林照又开始装聋作哑。
她忽然觉得,这大才子看上去冰清玉洁、高岭之花,其实骨子里是有点儿蔫坏劲在的。
周隐对他出言不逊,他就一路上不动声色地捉弄周隐。孙明礼让他不爽,哪怕对方点头哈腰,他也就这么假装看不见对方尴尬般地干晾着他。
嘶……这么看起来,其实林照还挺睚眦必报的。
所以,他能这么大老远不辞辛苦,不惜以身犯险地随自己来这里,已经算……对她很好了吧?
这时,边上忽然响起一声:“严光兄!”
宗遥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,手中的水桶打翻,浇了林照一身一脚。
林照:“……”
孙望妹望着眼前被泼湿了半身的林照,挠挠头:“呃,怎么泼个水还能泼自己一身啊?莫非是我吓着你了?”
而宗遥正在一旁拼命地道歉:“对不起大才子,我刚才想案情呢,有点儿跑神,他这突然喊一声我怕被人看见水桶在半空飞,所以就没收住力……”
“何事?”他面色不愉地看向孙望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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