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嗣夫妻待在监狱,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出来。
而他们的孩子,哪怕来了,也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至于二哥陆文远一家,因为没有参与过那些肮脏事,自然是整整齐齐的来了。
陆文柏一家,全部缺席。
陆沉舟坐在老爷子左下首。
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,左手依旧缠着绷带,但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许多,只是眉眼间的沉郁并未完全散去,和之前在医院的气势完全不同。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,缺席者的空位,确实都在意料之中。
陆霆苍清了清嗓子,缓缓开口: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几件关乎家族未来和内部稳定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,最后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“也是时候把一些旧事摊开说说了,”他盘了盘手中的核桃,“我知道,文柏走到这一步,很多人心里有疑惑,有不忿,觉得是我偏心,逼疯了一个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眸色中还是有一丝不舍。
“文柏的母亲,也是你们小辈的奶奶,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外面都说她温良贤淑,走得早,是福薄,”老爷子说到此处,露出苦笑,“可陆家早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,多半出自她的手笔。
“为了给文柏,给承嗣,给文远你们扫清障碍,她手上沾的东西,不比后来文柏自己沾的少。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陆文远手中的茶杯一声轻响,差点落地,他震惊地看向父亲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身边性情温和的妻子,下意识捂住了嘴。
至于小辈们,更是个个大惊失色。
“我发现的时候,已经晚了,夫妻情分,还有你们这几个孩子,我终究没能下狠手清理门户,只是架空了她,盼着她能收手。”
陆霆苍闭上眼,复又睁开,里面满是失望:“可我错了,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,她郁郁而终,文柏便把这份不得志的怨,连同他母亲那份偏执的狠,全继承了下来,变本加厉。”
“我冷落他,打压他,是希望他能断掉念想,做个富贵闲人,平安了此一生,到底,还是走到了今天。”
他长长叹了口气,咳嗽两声。
“所以,别再说什么偏心不偏心,陆家这艘船,风雨飘摇里走过来,掌舵的人,心可以不慈,手可以不软,但眼里不能只有私怨和野心,心里不能没有底线和分寸。”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陆沉舟,然后移到陆程曦身上:“沉舟,程曦,你们很好啊,至少,走得更远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:“沉舟,你来说吧。”
他似乎是累了,眯起眼睛躺在椅子上,不再言语。
陆沉舟站起身,身形挺拔如松。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对着老爷子,声音清晰平稳:“父亲,经过这次的事情,我仔细考虑过了,所以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坐姿挺拔的陆程曦。
“程曦。”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身为小叔,他对陆程曦还算关照。
经过他这么多年来的观察,这个家里大多数人不中用,而陆程曦就是那个例外。
她自从毕业之后,将石权掌握在自己手中,带着产业不断突飞猛进。
只是陆程曦向来低调,从不把这些事情宣扬,算是家里除了他和老爷子,最有能力的一个。
陆程曦微微一怔,抬起头,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蓝色西装套裙,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,妆容清淡,看起来气势凌厉。
“你在海外分公司的业绩,我都看在眼里,”陆沉舟并没有偏袒的意思,只是诉说事实,“陆氏未来的核心业务和主要决策权,我认为,由你来接手,是最合适的选择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陆程曦的父亲陆文远惊讶地张大了嘴,她那个玩世不恭的银发弟弟也停下了摆弄手机的动作,瞪大了眼睛。
不是,他们的女儿就这么能拿到陆家的一切?
陆文远夫妻俩都是淡人,他们认为,目前获得的一切已经足够,所以不便追求于那些权利,只觉得那都是过眼云烟。
所以他们夫妻二人时常外出旅游,做做慈善,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,没把心思放在权利争斗上。
结果现在,他们居然坐享其成了?
就连陆霆苍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,他没想到这个儿子能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不过,他身为陆家的掌权者,自然是把每一位孩子都细细观察过。
程曦确实是除了沉舟之外,最令人放心的孩子了。
“小叔,我……”陆程曦下意识地想推拒,这担子太重,大伯和三伯费尽心思争斗的一切,结果被小叔就这么轻飘飘给了她?
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梦幻了。
接过陆家的担子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所有人都会顶上她,有的人会有带着善意结交,有的则会露出毒牙,狠狠咬上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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