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沧喉结上下滚动,突然泄出一声长长的喟叹,停了几息,把她翻在床上,纵情地吻着她滚烫的侧脸:
“长夜漫漫,夫人可以再恨我一次。”
他握住她挥来的拳头,补充:“几次都行。”
二更的梆子敲过,窗外星子在天,阁中人语絮絮。这一夜,正是:
襄王惊破巫山梦,宓妃吟罢凌波曲。月宫借来捣药杵,泼天漫洒芙蓉雨。
东海不见珍珠贝,宝帐生辉光可溢。青鸟殷勤传佳信,红叶顺水润妙笔。
十丈软红磨精神,百尺杆头耗元气。才击金铙又分浪,绮户半开春山低。
玉漏催人人不倦,仙鹊搭桥桥不移。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
朗朗日光洒到枕畔时,已是第二日晌午。
地上的酥饼渣消失了,汤圆趴在笼子里,把一盆酪浆舔得见底,见一双黑底绣星斗的缎靴走过笼前,竖起尾巴摇了摇,咕咕地唤了几声。
“你姐姐还没起来?”
陆沧蹲下,伸出两只手:“剪指甲,给左手,不剪指甲,给右手。”
汤圆犹豫片刻,吐舌头露出笑容,给了左爪。
陆沧把它抱出来,坐在书桌后给它剪指甲、剃脚毛,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脑瓜,埋在它的胸毛里吸了几口:“出去玩儿吧,不准咬人。”
汤圆极有眼色地从窗口蹿了出去。
珠帘后寂静无声,熏炉袅袅地吐出白雾,一室生香。陆沧掀开罗帐,站在床边端详自家王妃四仰八叉的睡姿,啧啧称奇。
他今早辰时才去花园练功,临走前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还把帐子拉开一条缝透光,以便她能起得来。过了两个时辰他再来看,叶濯灵又睡得乱七八糟,被子全堆到上半身,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,一条搭在床尾的毯子上,一条屈着,膝弯勾着新换的亵裤。她拿丝袍挡在脸上遮光,右手从枕头下方穿过去,直直地举到头顶,来了个仙人指路, 左手向外伸开,手腕悬空垂着,上半身那坨螺蛳壳似的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陆沧觉得她睡这么久也该饿了,家中还来了客人,他娶了个王妃,理应带着王妃见客,于是把她从螺蛳壳里刨出来,推了推她的肩:
“夫人,上工了。”
叶濯灵咂了咂嘴,抱着他的丝袍侧过身,嗅着上面的气味继续和周公唠嗑。
陆沧盖住她放在腰上的右手,等了一会儿,她果然抽出手,“啪”地压在他手背上。
他再盖,她再抽,如此这般叠了几轮,叶濯灵终于清醒了,费力地睁开眼,想撑着枕头坐起来,浑身实在使不上一丝力。
陆沧托住她酥软的腰,她打了个哈欠,眼里雾濛濛的,迟钝地看向手里的丝袍,立马嫌弃地扔到一旁,又瞪着自己的腿——这双腿是不是趁她睡觉,偷跑出去替老黄牛耕地了?腿根怎么能酸成这样……
都是他不好。
还有那个杀千刀的用药助兴的广德侯。
“夫人在念叨什么呢?”陆沧拿了件衣裳给她穿。
昨夜闹到五更天,叶濯灵也不知骂了他多少遍,不在乎多一遍:“我在说夫君不知节制……欸?我的指甲!”
她抬起光秃秃的爪子,满脸怨愤。
陆沧闲闲地给她系着中衣带子:“我给夫人剪了,免得你掏了咱们家哪个印章,仿出一个假的来,用指甲这里修一修、那里掐一掐,盖在书信上诬告我造反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晚上再恨。”陆沧搓了搓她红扑扑的脸,“有贵客上门,你吃些东西就陪我去花厅。”
“我不想见。”
“是徐四公子,一大早就带着礼物来了,我让管事说你在房里看账本,午饭前才有空出来。”
叶濯灵一肚子起床气,看到他就烦:“你给我把吃的端进来,然后滚。”
陆沧揪她的耳朵:“夫人不可以对我这么无礼。”然后便去外间端点心。
叶濯灵在床上呆坐一刻,慢吞吞地系上裤子,外头来了个婢女服侍她洗漱更衣,就是昨夜那个和陆沧一起演戏的青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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