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泠澍的目光一直落在窦华秋身上,听到他叹气,开口道:“哥,你是不是有点感慨?”
窦华秋收回思绪,淡淡一笑:“可不感慨吗?年纪大了就爱感慨。”
他好像总是以老年人自居,江泠澍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偏要说:“你不老,你年轻着呢。”
窦华秋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,知道这个话题今天是绕不过去了。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:“你们小学毕业的时候我都大学毕业了,还不老?”
江泠澍迎着他的目光,寸步不让:“年龄就是个数字而已。”
数字?窦华秋哼笑一声,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直接问他:“你去哪儿?”
江泠澍笑了笑:“你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。”
两个人一来一回跟打哑谜似的,窦华秋不再多言,直接设置导航到江泠澍家,发动了车子。
江泠澍看着导航界面扬起唇角:“记性这么好,哪里老?”
窦华秋“啧”了一声:“闭嘴。”
江泠澍从善如流地耸耸肩,笑着闭上眼睛。
……
张大野和闻人予一进家门,惊讶地发现张崧礼竟然也在家。
张大野边换鞋边叫了声“爸”:“您今天没去公司?”
“没去,专程在家等你”,张崧礼坐在沙发上半真半假地说,“孩子大了,翅膀硬了,飞得远了,做父母的可不就只能在家干等着?小予你说是不是?”
“瞎感慨什么呢?”张大野失笑,“我就在外头住了一晚,您这是给谁上眼药呢?”
张崧礼笑笑:“逗你玩儿呢,早上去公司转了一圈,回来取壶汤。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,既然赶上了,要不我陪你们吃个午饭再走?”
张大野捎一思索就知道张崧礼在说什么了,他摆摆手道:“忙您的,晚上咱们一块儿吃。”
“小予呢?”张崧礼又看向闻人予,“今天不走了吧?”
闻人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说我只是送大野回来?太奇怪了。说今晚不走了?也很奇怪。别的朋友都各回各家了,怎么就他俩像连体婴似的分不开了还?
张大野适时接过话头:“他来取个东西,晚上还回呢。怎么?我一个人陪您吃饭还不够啊?不够您把大师兄他们喊来,咱们一块儿喝点儿?”
张崧礼点点他,对闻人予笑道:“就他那点儿小酒量还大言不惭地要跟我喝一杯。”
“可不嘛”,闻人予笑着附和,“自不量力了。”
“啧”,张大野不满地睨他一眼,“你哪头的?”
闻人予下意识想拍拍他的腰或者捏捏他的手表示安抚,手刚抬起来,动作一顿,反应过来当下这个场合做过于亲密的动作属实不合时宜。
空气里掠过一瞬微妙的凝滞。幸好,听到他们说话的动静,兰姨从厨房探出身来:“小野和小予回来了?正好,饭好了,你俩快去洗手吃饭。”
“别洗手了,我俩洗个澡吧”,张大野一边推着闻人予上楼,一边解释,“昨晚露营简单冲了一下,衣服上头发上都是烧烤味儿。”
“那快去吧”,兰姨点点头,“我先把菜温着”
“好”,张大野嘴上应着,手上却突然发力,一把将闻人予拽进了自己房间。
闻人予下意识反手带上门,压低声音问他:“又闹什么?”
“想你”,张大野凑上前,像只讨食的雏鸟,在他唇上轻啄一下,“一块儿洗吗师兄?”
闻人予差点让他气笑,挑眉反问:“你确定你有那个自制力?这么快就把昨晚的尴尬忘了?”
张大野脑袋嗡地炸了,猛地拉开房门将他往外推:“快走快走。”
看着眼前砰然关上的门,闻人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。
身旁的走廊,脚下的地毯,什么都没变,变了的只有心境,只有心脏部位隐隐约约的,说不出的满足和踏实。
他依然记得跨年夜后的那个清晨,泥猴子一样的张大野,把真心话藏在玩世不恭的笑容里,吊儿郎当地跟他告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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