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常安点点头, 嘴唇紧抿, 眉间现出郁色。
李景川安慰道:“云霁, 此事并非你的过错——”
“此话差矣!”那个圆脸书生立刻打断道,“柳常安是最后一个见过李修远之人,必然是他做了什么, 修远才会失踪!”
李景川不甘示弱:“云霁能做什么?他向来身子羸弱,如何能对抗一个比他还高壮的修远?”
圆脸贼溜的眼睛又偷偷看向柳常安,笑道:“所以说, 这家伙怕是有些......非人之术。”
陈琅扇着手中折扇,接话道:“亦或者,柳常安在外面有什么同伙......”
这两人一唱一和,要将此事按在柳常安身上。
“简直一派胡言!”李景川气得面色发红,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语来反驳这些无赖。
而柳常安站在他身边,依旧垂眸不语。
薛璟见他这样,十分想上前捏开他的嘴。
这是他自己的事,他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静默不语,李景川替他辩红了脸又有什么用?
于是他没作声,就这么靠在门边直直地盯着他。
柳常安自幼受母亲影响,不喜口头与人辩驳,总觉得这有失体面,容易招致祸患。
可薛璟目光灼灼,盯得他如芒在背。
这人......
凶归凶,却总是在帮他的。
似乎只要有他在,做什么也不用怕。
他突然又想起严夫人的那句话。
“缄口不语才是一种轻慢。”
他看着为自己奋力辩驳的李景川,以及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薛璟,满心羞愧。
于是他上前一步,在拢起的大袖下绞紧了手指,强作镇定,冲着那几人清清冷冷地开口道:“京兆府已经结案,裁定此事与我无关。若对此裁定有异议,诸位可去京兆府提告,官府自有判别。”
“更何况,子不语怪力乱神。遇事便求鬼神之说......才真会令同窗面上无光,令书院蒙尘。”
他鲜少说出如此强硬的言语,话音刚落,他便紧张地心如擂鼓,同时却有一种奇异的舒爽。
似乎那一瞬间,他将那些恶意羞辱狠狠踩在脚下碾碎,再扔回那些人脸上。
四周有一瞬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众人习惯了从不辩驳的柳常安,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的锋利之辞。
连薛璟也惊讶得挑了挑眉。
他看着那家伙面无表情地辩驳,眉目低垂,脊背挺得笔直,两手拢在袖中,竟有些目中无人的模样,像极了前世那个蛇蝎。
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......
还没等他想明白,旁边响起一阵气急败坏的“你、你、你——!”
柳二那帮人似乎也没料到,向来静如鹌鹑的柳常安竟突然如此犀利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还在想说辞的当口,就听薛璟不耐烦地道:“听见了没?要去京兆府就快去,不去就赶紧去上课。”
一些周围趁着课歇时间回屋取书册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起来,其中还带着些哂笑。
为首的马脸见一时无法将薛璟拉到自己这边,还意外吃了瘪,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不情不愿地带着几人走了。
“多谢薛兄!”李景川见那几人离开,上前对薛璟拱手道谢。
薛璟睨了这个爱打抱不平的铁杵,没立刻回应,而是看向他身后的柳常安。
柳常安也在看他,眼神交汇时,立刻垂眸,面上泛了微红。
他还沉浸在方才的颤栗中,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也对薛璟拱手:“多谢昭行。”
薛璟微笑着“嗯”了一声。
看上去没有生气的迹象,反倒是心情不错。
李景川不知道两人间往来的暗涌,见此事已了,热情笑着道:“薛兄,我带你去书院四处转转吧!”
薛璟深吸一口气,拒绝:“不必了,夫子让柳云霁带我去,你回去上课吧。”
这家伙很热心,但也有些烦人。
刚才来的路上就一个劲儿地问自己课业,他像是好学之人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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