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少爷的身子能调好七八成,他高兴得不行,可书院比不得自家院子。
“书院里煎药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薛璟摆摆手:“无妨,你照医嘱煎就是,难不成夫子还能不让?”
照他原本的打算,是想将药丢给膳堂的人,但一听得麻烦个一年半载,饶是他也觉得不太好意思。
更何况,书院里还有对柳常安虎视眈眈的人,假与他人之手,总让人不放心。
如此,只能辛苦南星每日煎药了。
南星一听,有薛大公子撑腰,顿时眉开眼笑。
倒是那大夫十分吃惊:“为何要在书院里煎药?你们……?”
“我们是栖霞书院的学生。”
薛璟回道。
大夫惊奇更甚,上下打量着薛璟。
若说旁边这个面如冠玉的少年是个书生,他信。
可眼前这个皱起眉就像个索命阎罗的主,竟也是个书生?!
薛璟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顿时脸就黑了。
这一黑脸,就更像个阎王,大夫吓得赶紧以抓药为托辞,赶紧跑走了。
南星也跟着大夫过去,一会儿他得遵医嘱煎药。
其他院中众人各忙各的,薛璟便带着柳常安和南星进了后院。
再次来这别院,柳常安思及上次与薛璟的不欢而散,心头泛起一丝悔意。
那时他虽然被薛璟所救,但心中怨愤寿宴上那莫名的一脚,又怕薛璟的喜怒无常,赌着一口气,不愿再受薛璟的恩,以至后来差点把命给搭上。
如今不过月余,他才惊觉那时竟是身处樊笼而不自知。
他离了柳家,却有了薛璟这个倚杖。虽还没有丰满的羽翼翱翔天际,却也如郊野的鸟儿一样,有了更多自由。
他看向在一边不知正忙碌着什么的薛璟,道了声谢谢。
薛璟不知他心中想什么,听这一声谢,一时有些莫名。
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,打算即刻开始教柳常安习武,便到角落翻找竹竿。
他以为柳常安是为了这个道谢,轻笑一声,把手上的竹竿塞进他手中。
这下轮到柳常安莫名了。
“扎马步是习武的每日课业,念你刚开始,给你根竹竿支着。”
薛璟拍了拍手上的灰,开始指使起柳常安来:“两腿分开,与肩同宽,下蹲。”
这教习来得突然,柳常安抓着那支竹棍,不知所措。
他向来束于礼法,平日里站着都不敢将两腿分开,这会儿在薛璟面前更显羞窘。
薛璟见他这样,对着书言抬了抬下巴。
书言心灵神会,立刻两手握拳收在腰侧,蹲了个标准的马步。
薛璟指了指书言,对柳常安道:“瞧,就是这样,你试试。”
柳常安知道什么是蹲马步,他只是做不到。于是他只能紧抓着手中的竹棍,低头抿唇。
薛璟见他这扭捏的样子,心中不悦,上前直接用脚踹开柳常安的一双脚,按着他的肩往下压去。
这在校场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,但对柳常安来说,确实难以承受。
他病中修养许久,几乎都在卧床。回了书院后又多在伏案念书,腿脚无力,这会儿猛地只有大腿支撑全身重量,必然是蹲不稳的,便更多地着力于撑着竹竿的手臂。
可他手臂也好不到哪儿去,紧握竹竿的手已经用力到泛白,可手臂还是抖个不停。
全身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又羞又怕,不过几息的功夫,他的额角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。
薛璟本来没当回事。
谁习武不出点汗?
可柳常安那汗如雨般往下淌,没一会儿就嘴唇煞白,身形也开始摇晃,很快双腿便支撑不住,往下瘫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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