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必然与自己有过交集,才能对此有所察觉。
他总觉得脑中有一些念头,却无论如何也也握不住,只能皱着眉,靠在文椅背上冥思苦想。
想着想着,前头来人喊用膳,薛璟只得先放下脑中的一团乱麻,先去前院。
刚入膳堂门,他便被刚下值回府的薛青山踹了一脚。
“听说你狐假虎威?”当爹的两手背在身后,质问自家大儿子。
薛璟扭头看了看坐在桌旁低垂着头,但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的薛宁州,忍不住心中翻了个白眼。
这家伙,竟然找他爹告状!
薛璟揉了揉被踹的腿,讪笑道:“没有,我就是觉得兵马司苦了些,怕他受不住。”
薛青山挑了挑眉:“有什么受不住的?日日只要到点上值,闲来无事巡个城就行了,又不像卫所,还得早起操练。”
这是事实,所以薛璟撇撇嘴,没说话。
“这是梁家好不容易托人寻到的差事,人情都贴出去了,哪能说不去就不去?”
薛青山没好气地道。
薛璟自小便被养得糙些,他对这皮猴一样的大儿子向来也不太留情面。
“你也别闲着没事净挑宁州的刺儿,想想你自个儿该寻个什么样的差事?难不成,明年放榜,你还真能中了?”
薛璟这下是真无以言对了。
他哪有挑刺儿?他那是要救命!
一个兵马司的破闲职,来得还真是颇不容易,若他执意要谢了这职,不单薛宁州和自家爹娘,梁国公府上下怕是也会轮番来训斥他。
这下还得追着他去找差事,得耽误他多少时间?
思及此,他只得诺诺应了。
一顿饭吃得全然无味,看着薛宁州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,他就更是心下烦闷。
草草吃完后,他便找了个由头,策马去了国舅府找许怀琛。
但到了才知,许怀琛不在府上,而是又去了琉璃巷的小院。
他只好调转马头去往琉璃巷。
这些日子来,怎的做什么都不顺心?
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趟普济寺烧烧香才是。
寒风呼啸,路上鲜少行人。
他顶着被吹得清醒些的脑袋,一路盘着那些解不开的乱麻,心不在焉地打着马。
在一个拐角处,差点与另一个牵着马的过客撞上。
他赶紧勒紧马绳,正要开口道声抱歉,就见那迎面来的人正是秦铮延。
“老秦?”
薛璟立即下马,走上前去,“你怎的在这?”
自长留关一役后,秦铮延被薛璟劝回了京城,又随着薛青山入了南城卫。
“薛小将军?这么巧?”秦铮延向薛璟行了一礼,“我来为住在此处的一位故人施针。他一到冷天便会手脚酸疼,施针后能缓解不少。”
薛璟笑道: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家中世代行医,祖父更是把毕生所学全都教予了我。”
秦铮延微一躬身,说起祖父时,面上带着些怅然。
薛璟知道,他口中这祖父,其实是外祖,那位被革职的秦姓太医院医官。
因着当年侯府阴私,秦太医大概对荣家深恶痛绝,因此将秦铮延当做嫡孙抚养长大。
也不知秦铮延本人知不知晓那些旧事。
想到荣洛软弱无能,却享着荣贵的侯爵待遇,而本该能得爵位的秦铮延如今却是个孤家寡人,薛璟心中颇为不忿。
可他又不能直言,只能拍拍秦铮延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,改日你休沐时,我去找你吃酒。”
秦铮延笑着应下,两人便作别离开。
“唉,世事弄人啊。”
刚听完薛璟一番话的许怀琛窝在屋中的圆椅上,啜着茶,叹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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