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千万小爪子挠着他心肝,挠得他要跃起来抓耳挠腮。
那我到底要干嘛?!
话就说一半,怎的不把剩下半截一道说完了?!
他想将柳常安给摇醒,可看他睡得安稳的模样,又满心舍不得,只能深呼吸几口,轻轻将人放进被窝,捏好被角,起身在屋中快速来回踱步。
那我发誓?还是那我立个字据?
他到底要我作甚?
小将军纠结得五官都要皱起来。
正思量得起劲,南星端着碗醒酒茶走了进来。
他已经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了,生怕打扰到正粘腻着的两人,让自己遭罪,如今见薛公子一人在床边走来走去,才敢进门。
“放案上吧。”薛璟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碗,道。
南星安静地将那碗放在桌案上,躬身想要退出屋子,又听薛璟沉声道:“以后不能让他在外头喝酒,瞧这醉成什么模样了!”
薛璟看看床上睡得乖巧、不省人事的柳常安,心中的怨气又涌了回来。
这副模样,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见,指不定要出什么事端。
南星赶忙点头应下。
“那你好好照看他,我先出去了。”说罢,薛璟抬步就要往外走。
他还得解决卫风的事情。
也不知昏睡中的柳常安是否听见了这话,埋怨薛璟说话不算数,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他不安地在锦被下蠕动,随后从被中探出手,在脖颈上抓挠起来。
薛璟皱眉靠近,发现他不仅面上,连脖颈上、手上皆红得不正常。
他赶忙让南星执着灯火,移近后发现,那些红色掩盖下,竟起了一片片的疹子。
“怎么回事?”薛璟探手去摸那大片的凹凸不平,惊道。
南星一看,急得要哭:“我、我也不知!这、这——”
薛璟一把掀开被子,将柳常安衣襟拉开,原本白皙的肩膀前胸处,皆泛着不正常潮红,起了一片片的小红点。
那潮红一路往下,衣物遮挡部分,怕也是长满了这疹子。
他怒瞪南星:“这喝的是什么破酒!”
南星急得说不出话,噙着泪摇着头。
恰巧,去买酒的锦翠回了院,将那坛官清酒送入屋中。
“公子,您的酒来了!”
薛璟抬头看见她,跟见了救星似的:“翠姨,不要酒了!你快来看看柳云霁这是怎么了?!”
锦翠见他面色着急,将那酒坛往案上一放,赶紧凑到床边:“呀!少爷怎的喝了这么多酒?这是酒后受风,起了疹子了,痒得难受!得去寻个大夫开些药才行!”
薛璟问道:“这附近哪儿有大夫?”
南星支吾摇头。
锦翠想了想,着急道:“之前少爷都是请城东那位大夫看诊,如今是晚间,出不得城,这附近怕是难找。”
“那也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啊!”
柳常安痒得难捱,无意识地伸手要挠疹子,被薛璟制住。
制着手里的挣扎好一会儿,薛璟突然想起什么,转头向锦翠道:“翠姨,辛苦你再跑一趟!离这儿不远的栖霞山脚前,有个瓦当巷。里头第八间左右,有间秦氏医馆,如今店招还有没有不清楚,但应该闻得着药香。你去请那里头的小秦大夫,就说薛璟有要事相帮!”
他循着记忆,道出了秦铮延的住所。
秦铮延既然得了太医院医官真传,那给柳常安看病应当不在话下。
只是如今他入了南城卫,虽因战功有了一点小小官职,可以不必夜宿卫所,但往来间要一个时辰。除了他爹薛青山这种要日日回家陪夫人的,大多数寡身都懒得回城。
他只能请锦翠去碰碰运气。
以防万一,又让她喊卫风去寻附近有没有旁的大夫。
锦翠领命出去。
床上的柳常安难受得翻来覆去,可薛璟不敢多碰,连那碗醒酒茶也不敢给他喂,只能在一旁抓着他两手干着急。
南星则按锦翠交代,拿了冷水打湿巾子,给柳常安泛红的位置捂上。
如此折腾了近半个时辰,秦铮延终于跟着锦翠进了院子。
一入屋子,他就向薛璟行了个礼:“薛小将军。”
“不用多礼,你快来给他看看!”薛璟坐在床边着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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