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一阵狼吞虎咽,最后一口一下肚,便擦了嘴,拉着柳常安要去看春服。
这人许久没给自己送料子了,上回还是前一年的那两身蓝色锦袍,也不知这次是何模样。
柳常安带他入了屋中,架上正展着一件霁蓝的棉锦劲装,有暗纹衬于其上,看着十分潇洒俊武。
薛璟爱不释手地抚着道:“你眼光果然好!”
柳常安笑笑:“你不爱穿绸,我便寻了软中带硬挺的料子。可要我替你换上试试?”
薛璟一听,自然乐意,立时就脱下身上的赭色短打,露出精壮上身。
柳常安看着那还带着些少年气,但已显勃发的遒劲肌理,心绪起伏,不由轻轻勾起嘴角。
这是前世他未曾得见的少年薛昭行,与他想象中一般的俊逸昂扬。
他从架上取下那件棉锦劲装,轻柔地套上薛璟双臂,随后又转至他身前,替他整理衣襟腰带。
他的指尖微凉,偶尔擦过薛璟滚烫胸膛,总能惹他一阵轻颤。
好不容易将衣襟理好,薛璟原本对新衣的喜悦,渐渐成了煎熬。
他咬着牙关,垂眸看着柳常安,见他动作极慢,却又一副认真模样,不忍心喊停,只能抬头无奈看着房梁。
随后柳常安双手绕至他身后,要替他系上腰带。
因他靠得极近,鼻腔透出的温和气息洒在薛璟还微敞的前胸,如带着肉垫的小绒爪子,挠得他头皮发麻。
那腰带还未系好,他便已忍不下去,抓着柳常安双肩,将他推开了些。
“好看、好看得紧,下次休沐,我就穿这身带你去踏青!”
他三下五除二脱下刚披上的上衣,并着那腰带一起挡在身前,抓起架上挂着的那下装,急急往外走去。
柳常安还想再说什么,就见薛璟大步出了屋门,突然又想起什么,回身至门边,探首道:“对了,我明日夜里同怀琛有事要办,不必等我吃饭。”
说罢,又大踏步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又急匆匆返回道:“过两日就要殿试,你好好做准备!待你回来,让翠姨备份大餐,我给你庆功!”
交代完这最后一句,他终于头也不回地赶紧跑回自己院子。
柳常安在原地,看着一旁忘被拿走的赭色短打呆愣许久。
他竟又被这人拒了?!
这人不会......又回去翻他那册春宫图了?!
可就算心中带火,他也不能真冲上门去质问,只能抓起那本就洁净的短打,去了井边。
翌日,至离京之日,柳焕春终于收拾妥当,带着二房南行回乡。
家中仆从几乎被他遣散,只留了伺候二房的几个。
他本就是穷苦出身,向来不需要如何伺候。
自柳含章被逐出书院后,柳二夫人四处打点求助,但未有回转,中馈反倒越发空虚,如今无甚家财,只有一辆马车,载着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柳二夫人,和垂头丧气咬牙无言的柳含章。
柳焕春则在旁侧随着马车步行,一如当年入京时一般。
白日里虽春光温和,可日头渐弱后,还是微寒料峭。
许是人到穷途,处处添堵,行了半日,不是茶肆拥挤,就是马车有恙。
一路走走停停,也没行多远,错过了前一村的住所,又不及至后一村的客舍,只能在半途寻了处破庙凑合。
柳二夫人依旧在一旁骂骂咧咧,哭诉自己嫁给他有多不幸、自家儿子有多无用。
柳二则抱膝坐在角落,虽一声不吭,但眼神阴狠。
柳焕春自己坐在火堆边,时不时往里添些柴火,看着枝杈在火中烧得噼啪爆裂。
许多年前,他同婉蓉往京郊郊游,偶遇暴雨,也是在一处野寺如此烤火取暖。
算算时日,竟已过了快二十年。
自娶了二房,他二人便再难有如此恣意愉悦的时刻了。
轻叹的一口气,被夜风呜咽吹散。
一阵冷风突然灌入,庙门不知被谁推开。
篝火的光照不远,只能看见庙门处走进两个人,一个穿着似青似白的衣裳,长身玉立,另一个则一身黑袍,高大峻冷。
外头影影幢幢,似乎还有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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