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不远的一处地窖里传来一阵嘶喊。
薛璟闻声过去,竟被卫风一把抢先,推开窖边的兵士就要往下走。
几名兵士伸手阻拦,见薛璟摆了摆手,才放人下去。
这处地窖比方才关着柳常安的那处要大许多,里头还隔了不少“雅间”,里头装潢陈设都别具一格,与翠秀湖边的秦楼楚馆不遑多让。
但在最角落,有一处如同监牢一般的地方,铁栅栏里只有很小一处,一个看着颇为年轻但十分枯瘦脱相的人被锁链层层捆绑住上身,拴在墙边。
喊叫就是从这里传出。
那被捆缚的人倒在地上,发疯一般地嘶吼挣扎,无论谁上前扶他皆被撞开。
卫风见了,呆愣半晌,从未示弱过的眼中泛了红,透着湿意。
又一声喊叫将他拉回神志,他冲上前,拨开几名兵士,紧紧抱住地上那人:“三少爷......三少爷......”
那人静了一瞬,随即又疯狂挣动,想要逃离他的怀中。
他挣得近乎癫狂,裸露的皮肤出可见挣扎间被铁链勒出的血痕。
卫风见状,抖着手,一掌击在人后脖颈处,待终于安静后,周围的兵士才想办法从被绑的护院身上翻出锁链钥匙,将人带出地窖。
这下,薛璟更无法质问卫风,为何任凭柳常安置身险地了。
他不是傻子。
卫风身世并不复杂,除了曾在乔家和柳家待过,便只剩下江南的万安镖局。
他怀中那位“三少爷”,很可能是当年万家遗孑。
柳常安之所以只身入此狼窟,怕是早知道李修远和这个万家三少爷在此处。
他此举,应当不带什么恶念,仅是为了救人......
可他既知晓其中秘密,为何不同自己说?为何非得剑走偏锋,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?
是信不过自己吗?
薛璟猛地握紧拳,咬牙站在门边,看着正安抚李修远的柳常安。
扪心自问,他的确信不过。
今日在卫所外,听卫风同他说柳常安遇险一事,他本不愿意相信,觉得定然是那人又想出了什么诡计捉弄他。
可想了好一会儿,终究放不下心,将信将疑地带着人马赶过来。
路上他还在想,若这人再敢坑骗他,便直接关进府中,再不让他出来兴风作浪!
直到路上遇见南星,他才确定这人真的以身犯险,以致气得浑身发颤。
可这不信任能怪自己吗?!谁让他有过前科?!
可这似乎也不能怪他......
思来想去,这账便记在了背后之人的头上。
“一共救出了十六人,还有......两具尸体,应该是还未来得及丢弃。”
秦铮延皱着眉,沉声道。
他的面上隐忍着怒意,实在想不明白,怎会有人能做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。
“此外,从各处屋中还搜出数箱往来账簿和虏获的人员名册,你可要过目?”
屋中已经放了几个大箱笼。
薛璟上前,拿起那本名册随意翻了翻,看见了李修远的名字,一个万姓男子,还有一个......齐姓女子。
他眉头一皱,猛然想起曾听蒋承德说起过齐家丢了姑娘,立即派人去了蒋府。
报信的人刚走,外头就涌进一队兵马,同是十六卫之一,但标识不同。
为首的一个魁梧将领抽剑指着院中众人:“大胆匪徒!竟敢私闯民宅,统统拿下!”
他身后的兵士听令,执剑上前,竟是要抓捕南城卫众。
秦铮延赶忙上前,行了一礼道:“我等是南城卫兵士,并非匪众,还请上峰明察。”
那魁梧将领瞥了他一眼,哼道:“南城卫的人,怎会无故入我东城地界?假扮官兵,罪加一等!上!”
薛璟站到秦铮延面前,嗤笑一声:“东城卫辖地出了这么大事情,陈将军怕是难辞其咎,怎的,如今想杀人灭口,掩盖事实?”
那陈将军怒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擅结私兵本就是死罪,统统拿下!”
对方明摆着是想栽赃,薛璟也懒得再辩,指挥众人迎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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