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这些杂事太消耗她的创作灵感了。
郝父耐着性子给郝思嘉做思想工作。
“只要是工作,就不可能随心所欲。你看我工作这么多年了,以世俗的眼光看,混得也还可以,不算差。”
他眼神温和地望着郝思嘉:“你以为我就多喜欢这份工作多喜欢那些同事吗?不是的,为了生活,为了让老婆孩子过得稍微好一些,很多事情只能忍下来,再复杂的环境,也只能去适应它。”
郝父在一家央企上班,目前做到正处级。
郝思嘉低头不说话。
郝父又说:“就算换到新单位,还是免不了跟同事相处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心都很累。客观地说,学校的环境,可能还会简单一点。”
郝思嘉抬起头,眼神坚定地望着父亲。
“我不想过这种生活,也不能再过这种生活了,我就想待在家里好好写曲子。”
郝母气得脸涨得通红。
她颤声说:“平时上班忙,还有周末、暑假寒假,这些时间还不够你写曲子?你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?”
“我不是没想过这些,寒假暑假加起来才两个月,周末有时还需要去加班……用来创作的时间真是太少了。如果一直这样的话,估计我一辈子都无法写出像样的曲子。”
郝思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如果她安于现状的话,随着时间的推移,最终她会跟温水煮蛙一样,再也没有创作的欲望了。
她会变成一个平平庸庸的小学音乐老师。
这不是郝思嘉想要的。
鸟关在笼子里,好不好?
笼子能给鸟一片安逸,但也折断了它飞向天空的翅膀。
她不想做那只关在笼子里的鸟。
郝母抱怨道:“你就是因为得到这份工作太容易了,所以不知道珍惜。思嘉,你看看那些外地考进北京的孩子,为了生活,他们多努力!哪怕是清华北大毕业,为了解决户口和工作稳定,还会应聘到街道办事处去上班呢!你以为他们就甘心吗?你以为他们努力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干这些琐事吗?”
郝母越想越生气。
她觉得郝思嘉真是太不脚踏实地了,整天想一出是一出,十几岁要学音乐走艺考;二十出头失恋一次后就不恋爱不结婚;现在更作了,连稳定的工作都不要了,要待在家里做她的作曲家美梦。
郝母突然感到无比沮丧。
二十多年来,她和老郝两人,一心扑在郝思嘉的身上。
作为音乐生,他们在她身上投入的时间和金钱,是普通孩子的好几倍。
尤其是她,在郝思嘉6岁的时候,为了能陪着她学音乐,她忍痛辞职了,选择在家全职。
如今想来,这些年在郝思嘉身上投入这么多,压根就不值得。
对于母亲的这一顿抢白,郝思嘉并不反驳。
她低着头,用手里的蛋糕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那块小蛋糕。
谁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郝母瞪着郝思嘉,质问她。
“你不想工作,只想待在家里写曲子,那我问你,万一写出来的曲子卖不出去,你怎么办?没了经济来源,你喝西北风吗?”
郝母的眼睛里含着泪水。
“现在你没啥经济压力,是因为你吃住都在家里。如果不是我和你爸,你以为你能过上现在的生活?说白了,你现在过的就是半啃老的生活。”
郝母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。
“如今这半啃老的生活你都不满意了,还想变成全啃老的生活。思嘉,你觉得你这么做,不自私吗?我没工作,你爸爸过几年就要退休了,他那点退休金只够我俩花,我们可没钱给你啃老,你辞职之前可要想清楚了,别指望我们给你兜底。我们已经老了,没那个能力了!”
“我没想要你们给我兜底,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这个暑假,我写的两首曲子已经卖出去了,卖了5000元。等以后我经验丰富一点,还能接到更多的活,而且价格也会更高。实在不行,我还能自己带学生,教他们钢琴。”郝思嘉冷静地说。
郝母冷笑:“思嘉,你真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写曲子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事情,能算什么正经工作?”
郝思嘉的脸微微发烫,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。
“妈妈,你不要说了……其实我已经辞职了,学校也同意了。”
郝父郝母的耳边,犹如一记炸雷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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