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士安当即举手投降,神色谦恭:“绝不劳你费心,我定避祸于未然。”
温从仁淡淡应了一声:“你最好是。”
任玄在旁,轻咳两声,语气悠然:“士安,最近听老裴说,他拿到了暗兵的暗档。想不想翻一翻?”
回什么皇城?案子有我重要吗?!
卢士安果然眼底一亮,话刚到唇边,却又犹豫:“可我告假已久,上头日日催促,实在不好再推。”
任玄未作声,只抬眼看向秦疏。
这种事上,他与秦疏向来心有灵犀,心照不宣,互帮互助。
眼神一递,配合默契得不需多言。
秦疏接下这道眼神,亦未多问,只是望向卢士安,语气不轻不重:“你上峰是谁?我叫秦宣替你打个招呼。”
话音未落,任玄便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。
就凭这句话,他这条命,这辈子再卖给秦疏一回,也不算亏。
···
有个问题,困扰卢士安很久了。
“任玄,你怎么和裴即明这么熟?当年万戎村褚明的案子,暗榜排名第十七的夏无昧,毕恭毕敬喊他统领。大理寺的情报中,裴即明手中的势力,也在北方举足轻重。此人绝非善类。”
任玄心虚蹭蹭鼻梁,心说,我也不是什么善类啊。
对于裴即明是个暗兵头子,并且他还和暗兵头子很熟这事,任玄是一点都不想让卢士安知道。
啧,暗兵,杀人买命,形象太差了。
任玄耐着心、帮着好兄弟美化形象:“士安,实不相瞒。老裴吧,其实是殿下伏在暗兵的内线。我也不是和他熟,我就是殿下手下那个负责和他接头的人。”
卢士安轻易信了他的话,青年只问:“那你我要到哪里寻他?”
任玄随意摆摆手:“他这厮,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你跟我来就行。”
任玄找人,一路找进了深山老林里。
林道阴翳,枝叶交错遮天。
忽而,前方林中传来阵阵打斗声,禽鸟惊掠,枝叶翻飞。
任玄眉头微挑,静听片刻,转首低声道:“你留在此处等我。”
言罢,他身形一掠,已循声掠入林间。
方行数丈,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寻常的铁锈味,而是一种腥甜发腻的腐败气息,混着火药和腐骨的味道,从枝叶间渗了出来。
任玄眉心微蹙,步伐却未减半分。
密林深处,刀光纵横,一道身影正在重围中厮杀,袖中暗器流转无声。
任玄认出那道背影,幽幽挑了下眉。
他不紧不慢地现了身,正好拦下一记掠向那人的短戟,刀光一晃,带着几分戏谑:“八、七。”
裴既明头也未回,声音冷得像从冰缝中渗出来:“七七,滚一边去!”
他仍在厮杀,身形快得几乎拖出残影,态度却是强硬无匹:“老子不用你救!”
任玄抱臂看戏,兴致正浓,回头便喊:“士安,来——来来来,今日带你开开眼,看看什么叫嘴硬到死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往树干上一靠,看热闹不嫌事大:“看看暗兵的裴统领,是怎么靠一张嘴把自己送进棺材的。”
前方裴既明听得清楚,嘴角一抽,终究忍无可忍:“任玄,你特么给我闭嘴!”
兵锋交错,战圈愈狂。
任玄本是看热闹的,可看了一阵,他却蹙起了眉头。
下一瞬,他引刃而出,刀光卷起,一名偷袭者当场倒飞而出,血洒如雨。
任玄肩头微偏,语气十成十的嘲讽:“裴既明,你堂堂暗榜之首,半天才放倒六个,是不是这些年养尊处优,手都废了?”
裴既明低声一骂:“你可闭嘴吧!”
他一脚踹翻一人,“哧”地一声折断那人脊骨,语气已经压不住火:“谁让你杀我的人?这一批人,老子养了一年!妈的,赔钱!!!”
任玄怔了怔,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,果然,那衣袍、全是暗兵没错。
他眉头顿时拧起,眼中带出几分凝色:“你的人?怎么反打你?”
裴既明咬牙切齿:“特么的,有狗东西乱发邪兵,一转眼,全被同化了!!”
裴既明说着,十数枚银钉横扫而出,封咽、击骨、拆筋、断腕,全是取命招式。可每一道又偏了半分——全都收着力。
任玄看得心烦,冷冷一句:“都邪染了你还留什么手?你有办法解决?”
裴既明骂骂咧咧:“有办法我还被围在这?”
任玄把刀一甩,半点不纠结,“那你墨迹什么,没办法就杀了。”
裴既明险些破音:“快点你个头!死一个,我要亏千金。崽卖爷田,你个狗东西又不赔账,当然心不疼!!”
裴既明下手快、狠、稳,却一寸寸都收着内劲。
任玄瞥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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