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跑去跟哪只鸟野了?
忽而,楚衔青眸光微动,微不可察地顿了瞬,像是听见了什么声响,倏然间抬眼望去。
黄昏日落透过窗棂映出光斑,雪白的狸奴端坐在窗沿上,皮毛缀了朵朵浅黄的小桃花,碧绿的眼眸圆润乖巧,直直与他对望,蓬松的尾巴雀跃地晃,像是在忍耐着什么,轻轻擦蹭着窗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嗯?
明芽灵敏的耳朵其实听见了玉珠的啪嗒声,很想撒丫子就跑过去,但莫名又收回了踏出去的爪子。
不可以让人那么得意,哪能要猫过去就过去呢!
明芽严肃了一下小猫脸,开始谴责楚衔青。
上班不专心!怎么上班还摸鱼!
就在明芽踩着爪子安抚自己,顺便控制一下不听话的尾巴时,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。
下意识望过去,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寒凉的黑眸。
明芽还没来得及吓一跳,那双浓黑的眼眸顷刻间温柔下来,眉眼弯出些弧度,黄昏的光亮点缀着笑意,嘴唇张合,像是无声说了些什么。
“明芽。”
!!!
明芽来了!
九王爷正扯着干巴的嗓子给汇报做结尾,下一秒忽然脚边掀起一阵风,怔然片刻,余光堪堪捕捉到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影子,飞快越过他,冲进了皇帝的怀里。
“猫猫飞扑!”
明芽一头扎进楚衔青的怀里,被轻柔地捧在了手心。
楚衔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抬手想理平跑乱的猫毛,却被明芽误以为是要摸猫,于是获得了一个使劲蹭来蹭去的毛绒猫猫头。
又问:“今日去哪里玩了?”
语气温声细语,比之平时便宛如坚如寒铁的冰山化作了润润细雨。
九王爷猛地打了个抖,嘴角惊得拉得老长,立时扭头和八王爷对视一眼,非常心有灵犀地悄悄退下,连告退也不说了——
反正皇兄又不在乎。
皇兄眼里只有他的猫。
转眼间,蓬莱殿中少了声音,显得安静许多,但楚衔青却觉得心中才说得上是不冷清。
“在捉鱼!”
明芽咻咻咻打了个几个猫猫拳,骄傲地冲他抬抬下巴,好一番展示威风。
“噢,”楚衔青细细听着,语气同哄小孩似的,“玩得开心吗,可有识相的鱼主动到了猫爪子里?”
真是不会说话!
明芽的小猫脸顿时变得臭臭的,“没有!一条识相的都没有!那——么香的爪子,居然没有鱼想被抓一下给猫玩!”
光说还不解气,直接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比比划划。
“那真的很坏。”
楚衔青低低闷笑几声,“明日便要启程去澹州了,开心些,一条鱼而已,澹州有的是识相的鱼。”
此前在行宫杂事太多,这回同明芽去澹州才算得上是真的游玩,虽说登基十年去了不少富饶之地,却没一次说得上心情愉悦,反倒是厌烦。
名为期待的小芽在心尖生长,楚衔青唇角含笑,手指轻重有度地给趴在手心的猫挠下巴,心里已合计好到了澹州要带明芽去何处玩。
澹州商业发达,着人调查过有不少特地供狸奴玩耍的地方,也许对明芽来说也算新鲜,值得去瞧瞧。
楚衔青想得太过认真,以至于没有发现手心里的猫在听到“澹州”两个字的时候,整只猫僵硬了一下。
猫……猫好像见不到识相的鱼了。
明芽紧张地撇了撇耳朵,明明身上没有汗腺,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。
心虚的。
啊呀啊呀怎么办喵,明芽小心翼翼侧过脑袋去瞧楚衔青,后者轻笑了下,曲起指尖点了点他湿漉漉的鼻头,拢着他起身往寝殿走去。
其实楚衔青抱猫抱得很稳,走得也很稳当。
但明芽就是觉得自己像一叶在狂风暴雨中激荡的小舟,豪无安全感。
明芽偷偷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。
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