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相望不相闻, 愿逐月华流照君。
白居易顺口接上了后半句。莫说只此一句,张若虚前辈这篇《春江花月夜》,便是叫他从头诵来也不在话下。
若仔细说来, 应当算是「此时不相望,亦不相闻」才对吧。
诗歌背得熟悉不假,白居易却浅浅一笑, 毫不介意地将这句颇不解风情的话随口道来。而元稹早知他的性子,更不会责备友人的大煞风景,只是无奈颔首。
【这首写于立秋之日的诗歌似乎便如这个节气一样,打一开始便将夏日的热烈全然抛之脑后,字里行间总萦绕着独属于秋日的淡淡伤悲。】
【而认真细数下来,全诗一共表达了三处令人悲伤的地方。】
【其一,此地偏僻,人烟稀少。】
【毕竟早在开头,柳宗元便不吝笔墨,直接点明此地荒野茫茫。一个愁字,更是将诗人的心绪表达得淋漓尽致。】
【其二,山峦叠障,交通不便。】
【诗人有心远眺,谁知生生被层层山峦和繁茂树木挡住了视线。江流宛转,既似九曲回肠,亦为通航带来阻碍。】
【其三,远离中原,风俗迥异。】
【即便是现代社会,当我们去到一个新地方也难免会经历文化冲击的考验,何况是前人呢?何况自古以来,百越之地向来与大唐不通风俗,这种冲击于诗人而言,无疑是更大的考验。】
文也好条分缕析,将讲三点原因一一数来。
白居易听在耳里,乐得抚掌而笑,巧了么不是?我也是按此数了三条下来呢。
只是
这个时候,就显出到底是元稹更为妥贴一些了,当即表达出不赞同来。
不过,还不等他说什么,光幕上的小娘子已经凭借先人一步的语速,抢在他前头往下说起来。
【或许有人就要问了:不对呀,是不是漏数了一样?】
【诗人与好友一同被贬官,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悲伤之处吗?若非被贬,上述种种令人难过的事情又怎会发生呢?】
【这话说的对,却也不全对。】
虽说解读诗歌本就是仁者见仁的事,可做分析视频,自然得有自己的一方观点,否则这也好、那也好,岂不成了和稀泥的了?
故而,文也好鲜少在视频中表露出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来。
【说它对,自然是因为贬官这件事,无论落到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,毕竟没人是受虐狂嘛。】
这话听得元稹连连点头,概因他先前的疑惑正是此处。何况深究下去,这才是引出后面种种事端的罪魁祸首。
【要说它不对,却也很好理解。】
【这便要归结到诗人的性格上去了。】
性格?
不得不说,这样的一个答案确实有些超乎他们的意料。无论是白居易,还是元稹,在听到解释后并没有如从前那般轻易地接受,反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,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。
纵使两人已下了决心,待今日过后定要想法子探查一番,可到眼下为止,他们尚未认识这位柳郎君。
若果真如先前所猜测的那般,柳宗元当真是河东柳氏的儿郎,不拘是生得沉稳严谨或是端方持重都在情理之中,至于豁达开朗么
这四个字不说与他不搭边,却也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想象呢。
不知怎么,两人分明从未与柳宗元打过照面,竟能无比笃定地下了这样的判断。仿佛他们无需走个俗世过场,便已然能心意相通似的。
【性格?难道up主你的意思是以柳宗元的性格,被贬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?亦或是他生性乐观,对这件事竟还接受良好?】
文也好活像是生了读心术和预知能力一般,准确无误地猜中了观众可能会有的心理活动,当即便揪着性格这两个字,自己反驳起了自己:
【倒也并非如此。】
【熟悉柳宗元的观众朋友们都知道,史书虽不曾落笔直言柳宗元性格究竟如何,可若按照传统印象里的来看,怎么想,那个开朗豁达的不应该是他的好朋友刘禹锡才对么?】
【这话不假。】
【倒不是说柳宗元悲观,怎奈他身旁有个乐天派的刘禹锡为比照,自然显得他这本该属于寻常人的心态也难免沉闷了几分。】
【可若诸位因此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柳宗元就是一个随遇而安、悲伤沉郁的人,那便是彻头彻底的错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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