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如献宝似的,端着碟子呈在众人眼下。
如此说来,若是谁先猜中了,便以此物为奖, 倒很合宜, 诸位意下如何?
闻言, 大伙儿纷纷笑起来。
曾巩一马当先, 自觉当起了众人的传声筒, 好你个苏子瞻,只区区一片肉,便想将我们打发了?
话虽如此,曾巩到底也没拂了他的面子, 赏脸地做了第一个猜题人, 要说写雪的诗歌,自然是不胜枚举。可既是写在冬日, 又颇具闲情, 思来想去,我倒觉得只有
《问刘十九》。
王安石与苏辙心有灵犀,不约而同地接住曾巩未尽之语, 将同一个诗题抛了出来。
妙极!曾巩抚掌而笑,你们怎知我要猜的恰是这一首?
王安石但笑不语,苏辙倒是提了杯盏来, 冲他一举,轻轻示意。
好没意思。
苏轼撇撇嘴,你们三个都拣同一个题目来猜,倘若错了,岂不是错也要错到一处去了?
说着,又将视线移向落在最后的两位长者,阿爹,您呢?
我么
苏洵捋着胡须,计上心来,那我也押《问刘十九》。
怎么连阿爹都
苏轼咕咕囔囔的抱怨还没说完,梅尧臣朗声一笑,眼下这情景,不从众反倒显得我不合群了。
不妨事!不妨事!
苏轼还想极力劝阻几句,却依旧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中,悻悻地败下阵来。
如今五个人都压了同一首诗,若是猜不中那倒罢了,可麻烦的却是猜中之后。
头彩头彩,当然是独一无二才稀罕,若是果真应在《问刘十九》上,又叫他能如何?
而仿佛是文也好特意要叫苏轼为难一般,光幕上,谜底也终于被揭晓:
【无论各位所在的城市是否降了雪,今日,我们都将在诗歌的王国中见到雪花。】
【小雪大雪第二十八首《问刘十九》。】
几人屏息期待了半晌,就是为等着最后的一锤定音。如今答案一经揭晓,便下意识地往苏轼身上看去。
或好奇,或戏谑,只看他预备如何解决接下来的棘手难题。
我原以为大家必定是各自存了主意,答案也多半是五花八门。可不曾想,有人默契,有人故意,最终竟存心给出相同的答案,偏偏是将难题甩给了我。
苏轼盯着眼前的羊肉,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:可彩头只有一个,眼前等着分赏的却有足足五位。
古语有云: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肉均匀地裹上辣酱,既然给了谁都有失公允,我瞧这肉不如
说着,苏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羊肉一把送进嘴里。
在旁人还未及反应过来时,他已经快速嚼了几口,等吞咽下去之后,方才笑嘻嘻道:不如
就入了我的腹中,便没有上述那许多的烦恼了。
阿兄怕不是自个儿想吃,才故意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。
苏辙撇撇嘴,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苏轼那十分牵强的理由。
今日在场的不是亲长,便是好友,苏辙说话难得没了顾忌,终于流露出几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意气。
兄弟二人说笑调侃之时,王安石手下轻点,已经不动声色地继续将视频播放起来。
视频继续。
原先光幕上的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赫然是一幅雪景图。
你们瞧!这上头的画像,可不就如咱们现在这样么?苏轼先指了指光幕,而后又抬手点了点窗外。
同样是在一个下雪天,同样是和亲友聚会,而更为巧合的是,无论是诗歌本身还是他们观看视频的当下,都恰是傍晚时分。
【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】
画面一转,领着观众从寒风凛冽的屋外又钻进了温暖如春的室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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