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正因如此,她才感到一丝不解,自己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,刚刚才经历了一次实习,对方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向她发出邀请?
要知道,北软研究所的进入门槛极高,最低标准也是硕士起步,并且通常要求申请者在itp上发表过论文。
她的疑惑尚未来得及问出,他们面前包厢的门便服务生推开了。
门开的瞬间,屋内几人的目光都朝这里投了过来。
池霖生微微侧头,将声音压低,对着安卡莉轻声道:“安小姐,考虑好了,随时联系我。”
在门内门外双重视线的无形注视下,安卡莉不便多言,只得微微颔首,以示应答。
随后,池霖生自然地将手掌摊开,做了一个幅度不大却足够明确的手势,示意她先行。
安卡莉没有推辞,迈开脚步,向里走去。
“霖生。”
池渠清站起身,出声唤道。
池霖生朝她看去,只是微微颔了首,动作礼貌而疏离。
单从这个简单的互动看来,安卡莉便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和谐。
池霖生的态度本身无可指摘,但那更像是一种对待外人的礼节,而非亲人之间该有的熟稔。
安卡莉说不好问题出在谁的身上,毕竟林澈曾经说过池霖生真实的性格并不想他所表露出来的那样。
“池总,您好。”
一旁的杨今素适时地打了一个招呼,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
在这个圈子里,即使大家未曾深交,但彼此都是熟知对方的。
池霖生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浅的笑,礼节周全地朝对方伸出了手,“杨总。”
安卡莉安静地坐在一旁,听着他们之间带着专业性的寒暄和交谈,目光不时转向窗外纷飞的落雪。
偶尔配合地露出一个微笑,或点点头,算是完成了今日必要的社交礼仪。
这不是因为她不懂两方交谈的话题,而是有母亲在场的场合,这些涉及地位与权力的对话,自然由身份更高,分量更重的人主导。
杨今素不是没有眼色的人,她看得出池家姐弟显然有话要谈,待时机差不多,便主动提出了告辞。
池渠清并未多做挽留,将人送到门口之后,对着身旁的助理吩咐道:“送杨总和安小姐上车。”
待安卡莉和杨今素离开,包厢的门再次阖上,将内部的谈话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而安卡莉跟着母亲上了车之后便开始了争执。
“你和池总认识?”杨今素淡淡瞥了安卡莉一眼,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不满。
安卡莉将身体靠在座椅上,'嗯'了一声。
“安卡莉。”
“我不管你怎么玩,但池霖生不行。”她声音提高,带着警告。
就是这句话,让安卡莉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她喃喃重复道:“不管我怎么玩?”语气中透着荒谬感。
随后,安卡莉转过头,直视着母亲,“规训我的穿衣,我的举止,甚至是我的交友,这叫不管我?”
杨今素的眉紧紧皱起,她先是看了一眼前方开车的助理,随即朝着她呵斥道:“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?这是你该和我说话的态度?”
“既然你看不惯我,何必将我唤回来?”
“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吗?”
安卡莉说话还是如常一样温柔,只是当中的词却直直扎上杨今素的心口。
软刀子往往扎人最疼。
“啪!”
一道清晰的巴掌声回荡在密闭的车厢。
死寂随之蔓延。
安卡莉偏着头,耳中是消散不去的嗡鸣声,这一巴掌,彻底击碎了她心底对母爱的渴望。
她难以启齿的是,不管自己找了什么理由,但她选择回家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的确对杨今素怀着一丝可悲的希望。
渴望对方能和七年前不一样。
甚至幻想自己的离开能对母亲感到痛苦,从而反思,乃至幡然醒悟。
但很明显,她赌错了,一个母亲眼里的'私生女',怎么能妄想通过离开而获得她的爱意?
杨今素看着安卡莉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,以及那滴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,微微愣了一瞬,但也仅仅是一瞬。
她从包里拿出纸巾,递过去,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擦干净。”
这话落进安卡莉的耳朵里,只是会让她的心更加悲凉。
她没有说话,更没有接过对方手里的纸,朝着前方的助理喊道:“停车。”
安卡莉的眼尾还缀着被彻底打破的幻想,但神情却在一瞬间冷却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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