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小的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混乱之中,苏雅莉喝令不要报警,正当她蹲下来检查厂长的伤势时,程技术员忽然挣开了好几个人的束缚,他也不管前面是谁,红着眼睛抡着锤子狠狠一砸——
苏雅莉眼前一黑。
被重力打击了头部后,她先是感到肢体一阵发麻。接着,脑子里像是充满了从水底闷出来的小气泡,咕噜咕噜一阵乱响。
她被开瓢的脑子里,最后闪过的念头是——
楚修还在家等她回去过生日。
然后,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……
楚修在家里给蛋糕点上了蜡烛。
在他对面,苏震禾、苏钦沂并排坐在椅子上,苏震禾看着楚修吐泡泡,苏钦沂好奇地盯着苏震禾看,也学着苏震禾的模样,开始努力鼓动小嘴。
楚修看得心都要化了。
苏雅莉中午十二点和市领导们共进午餐的时候,给他发过一条短信,说自己会在傍晚的时候到家。但现在已经快七点,白月爬上了天空,她还是没到家。
他有些担心,打了个电话过去,可无人接听。
他只好把桌上放凉的菜热上一热,这个过程大约花了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没有受到楚修的关注,苏震禾又开始叫唤个不停。
楚修把菜放下,正准备把苏震禾抱起来,他就发现了钦沂也在小幅度挥舞着胖爪子。
这个动作说明女儿饿了。
于是他没有管苏震禾,先把钦沂抱起来喂奶。苏震禾的哭声愈发嘹亮,这个聪明的s级alpha孩子对于被忽视简直无法忍受,他的哭声像是要把房顶掀飞。
楚修狠下心不去看苏震禾,也不去管他的哭声。因为一旦看向他,楚修就会忍不住把乖巧懂事些的钦沂放下,转而去安慰这个会哭的孩子。
楚母快步走过来,把苏震禾抱在怀里。
“唉……这么下去不行啊。妈是个omega ,也是在你长大一些后才要你弟弟的。否则两个孩子,连我都照顾不过来,更何况你一个beta呢?你顾着震禾,就顾不上钦沂;你顾着钦沂,就顾不上震禾。”
他妈一边缓缓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,近乎是试探地开口:
“要不,妈让你弟弟来帮帮你?”
楚修冷硬地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楚修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他一看来电提示,脸上就露出一抹欣然笑色,但接起来听了两句话,他就像是“砰”地被什么东西给狠狠一撂,整个人差点被碾翻在地。
楚母手疾眼快上来搀住他,稳住他的身形。
然后,楚母也清楚地听见了电话另一头苏开宸的声音。
“雅莉受伤了……情况不太好,医生说她现在需要熟悉的人陪在身边,你过来一下吧。”
楚修的声音像被烧灼了一样嘶哑。
“她、她在哪?”
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兜头洒落。
车子上,楚母坐在前排,楚修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小孩坐后排。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,苏震禾在哭,连苏钦沂也在哭。但楚修像个木偶一样呆呆的,没有安慰任何一个孩子。
到了私立医院,他就像个幽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往里面赶。但这个时候,迎面走来一个与他形貌相似的男孩,一脸焦急地扶住他:“哥,你没事吧?妈打电话让我过来帮忙。”
楚修迟钝的眼神在弟弟脸上一轮。
他茫然地点点头,也再管不上什么,往三楼奔去,母亲和弟弟跟在他身后,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三楼上,苏开宸正和几位专家讨论着什么,苏开宸脸色有点不太好。看见了楚修,她朝他招招手,这是她第一次用正眼看这个男人: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楚修赶紧抱着两个大哭的孩子飞奔过去,声音颤抖破碎:“她怎么样了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倒是和苏开宸说话的其中一位专家“咦”了一声,面色惊诧:“他是一个beta?”
苏开宸:“是。我女儿的伴侣是一个beta,有问题吗?”
专家点点头:“她是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合并脑挫伤,钝性撞击导致颅内血管破裂,血肿压迫颞叶记忆中枢,同时引发了创伤后轴索损伤——这种情况下,要驱使她苏醒过来,最有效最好的办法是伴侣的信息素引导。可惜……他是beta的话信息素太弱,这种办法就行不通了。”
楚修听完了医生的话,耳边尖锐的轰鸣回响不已,脸上所有的表情也归于一片空白。
医院楼下又是一阵喧哗。
两部白色车牌的黑色奥迪车在门口停下,后面一部车里走出两个穿着端正朴实的老者。他们没有带警卫员,但无形的权势和排场依然拥护在他们周身。
尚家的两位老人,苏雅莉的爷爷奶奶来了。
尚先生眉目深沉,面色凝重,他人先在楚修面前一停,将他仔细地端详,然后怒喝道:“我孙女出了这么大的事,就是为了赶回来找这个beta ?!”
尚女士嘴里说着一定要查清是不是“政治阴谋”后,就对着苏开宸劈头盖脸一顿骂:“你害死了我儿子,还保护不好我孙女?!”但这番发泄远不足以平复她的如焚忧心,她的怒火也开始对着楚修肆意倾泻,“孩子哭得这么厉害,你听不到?”
楚修这才如梦初醒似的,开始抱着两个孩子哄。虽然直到现在,他都不知道苏雅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但迎着苏开宸失望的眼神,以及两位老人的慨然指责,他开始战战兢兢,觉得这真的是他的错。
这时候,一直在后面默默观察的楚涟走了过来。
他姿态从容、大方优雅,走出了平生最得体最舒展的步伐。
他从楚修手中,温柔地夺过苏震禾,揭下了自己后颈上的阻隔贴。
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