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止歉疚道:“萧萧,我是组长, 这件事也是我发起的, 无论怎么说, 我都有着责任。陈家已经开始派人去找了,说是去了白山……我得去一趟,把她带回来。你且留在这里, 苏城和石飞会陪着你。你放心, 不过两三天, 我就回来了。”
萧萧默不作声,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侧。
事情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, 陈金陵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,突然间失去了消息,让谁谁都得担心。秦渊止说的没错, 他也有一定的责任,此次前去, 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不过, 他一个人去的话, 萧萧总有些放心不下——这大概也是恋人间的通病, 时时刻刻地挂念着对方,恨不得不让他从眼前消失半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自己方才换下来的裙子折好,放在行李箱中: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秦渊止微怔,继而否决:“不行,白山那边民风彪悍,有些乱,你一个小姑娘跟着去做什么?”
萧萧摇头:“你就这么过去,我不放心。”
秦渊止看她,后者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坚定。片刻后,秦渊止妥协下来:“好吧,不过到了地方,你不要乱走动。”
一旁苏城惊讶道:“难道明天的比赛就只有我和石飞去了么?”
秦渊止道:“我今晚上就把稿子写给你,ppt在u盘里,你自己拿去看看,最好能把稿子背下——背不下也不要紧,随便说几句就行。”
虽说这只是个简单的小游戏,但秦渊止对它还是信心十足的。
大约是受到了他的感染,苏城宛如吃了定心丸一般,也不慌乱了。点了点头,道:“早些回来。”
萧萧已经收拾好了东西,秦渊止一手拎一个箱子,笑着道:“记得把奖杯擦干净些。”
别了苏城和石飞,两个人也不耽搁,直接打的去了机场。
路上,秦渊止也将详细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。
陈家人准备四处寻人的时候,苏城给温取映打了一通电话,了解到一个重要线索,说陈金陵曾无意中提起,要去支教。陈家人当机立断查了那个几天前来校宣传的那个公益组织,深挖下去,发现并无什么不妥,确确实实是一家私人开设的公益组织。
——虽说陈金陵行事莽撞了些,但把事情查清楚了,也是一场虚惊。
陈母也与秦渊止通了电话,言辞恳切,请他帮忙把陈金陵带回来。在她心中,下意识地觉得,秦渊止说的话,陈金陵多多少少也能听得进去。
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秦渊止也不好推拒了她。不过是去一趟把人带回来,想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。
听了秦渊止的解释,萧萧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中。虽隐隐约约有着不太好的预感,但也许是多心了。
这么想着,倦意袭来,萧萧阖上了眼睛,倚着秦渊止,沉沉睡去。
秦渊止把她脸颊的一抹头发小心翼翼拨开,看她睡容恬静,不忍惊动了她,低头,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另一边,陈金陵承受了自出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困境。
她跟着那几个男大学生坐完货车作汽车,坐完汽车坐驴车,颠颠簸簸,直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个遍,这才到了目的地。
一座又一座的大山,明明是万物蓬勃萌生的春季,但在陈金陵眼中,却透着一股子荒凉的意味。
无他,太穷了。
山上稀稀落落分布着几户人家,个个都是窑洞,墙被柴火熏得一片黑,几根羸弱的小树上拴着绳子,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。
家家户户都是这样,孩子穿的也不好,一个个脸蛋上还挂着高原红,或许是怕生,见着这一行人,忙躲进了院子中,头也不敢冒。
几个人当中,只有一个被人称作徐哥的人是来支教过的,他年纪大,已经毕业两年了。这几个人,大部分都是被他说动来支教的。
徐哥带了这些人径直去了“暖阳助学”创始人李向刚的家,同外面的这些贫穷的村落一样,李向刚的家也是个窑洞,甚至更破。不过,想比其他乱糟糟的院子,这个院子就干净的多了。一侧用树枝围了小小的篱笆,养了两只羽毛暗淡的鸡,有一搭没一搭地啄着地。
李向刚热情地迎了上来,他衣着干净,留着板寸,听徐哥说这几个人是支教的之后,笑容暗了些。但在陈金陵进了屋子之后,顿时亮了眼睛:“这个姑娘也是来支教的?哎呀呀,这么远地跑过来,姑娘真的很有爱心啊!”
陈金陵“哦”了一声,继而看向徐哥:“我们什么时候去学校?”
李向刚方才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,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。她只想早点看看那些孩子的情况,而不是在这里同人说话。
李向刚自知方才过于唐突,收了眼神,看了看徐哥。徐哥笑眯眯地道:“都这么晚了,学生们也早就回家啦——唉,金陵呀,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,没条件让那些学生们住宿呀,只能走读了。而且,这些孩子呀,家也离得远,下午放学也比较早。你看,这天也不早了,山路也不好走,也没个手电筒什么的。今晚上呢,咱们就先在刚哥这里住上一晚,明日再去学校,怎么样?”
后面那句话,也是对着几个男生说的。这话也是事实,大晚上走山路,确实危险了些。几人都没反对,陈金陵也不好坚持离开这里。
李向刚是个单身汉,整个家里只有他自己。晚上的时候他杀了一只鸡,和土豆在一起炖了汤吃。
陈金陵颇有些过意不去:“不过吃顿饭而已,不用杀鸡破费了吧?”
刚刚看到院子里只有两只鸡的,这倒好,上来就给人家吃了一个,她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没事,”徐哥漫不经心道:“明天再出去买就是了。”
只听得李向刚在外面道:“小徐,你出来一下。”
徐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:“来了来了。”,大踏步走了出去。
陈金陵一个人坐着,闲着无事,便掏出手机来——也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发现她偷偷出来的事情。不过她人都来了,想陈母也不会派人把她带回去。撒个娇,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还能留在这里一阵子。
手机电量倒还剩一半,但信号格却是空的。
——这地方,竟然连手机信号也没有!陈金陵惊诧过了,又觉自己好笑。这里的人,连穿衣吃饭都很艰难了,哪里来的钱去买手机。
不过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比较好,免得家人担心。
这么想着,她走了出去,问道:“徐哥,这里哪里有电话?”
这时候,外面夜已经深了,隐隐约约看见外面站着两个身影,有微弱的火星,应该是在抽烟。听了她的话,其中一人把烟头掐灭,走了过来,声音有些沙,像是敲打干裂鼓皮的声音:“我这就有。”
来的人是李向刚,他领着陈金陵进了一间小屋,指着电话:“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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