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学监叹了口气:“咱们奉命收留他,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?哎.....近日山下镇子上多了一些生面孔。”
陆院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只希望外界纷争,不要扰了书院的一片宁静哦。”
“什么?你是蜀地王爷家的公子?”白乐曦和金灿一下子站起来了。
卫焱抓着两人的胳膊拽着让他们坐下来:“是啊!坐下坐下。”
蜀地卫氏是黎夏开国分封的异性王侯,身份贵重。世代为黎夏镇守西南蜀地,平西有功。可犹如历朝历代一样,藩王始终都是皇室的心腹大患。先帝爷自登基起,便有着手削藩的计划。消息走漏,老王爷为求自保举兵反叛,可还没成气候,内部已经打了起来。
老王爷膝下多子,均非一母所出,各个要想争爵位。他一把年纪了,终日斡旋在子嗣争斗中,心力交瘁去年开春就病逝了。
他的长子在厮杀中侥幸胜出,单方面宣布自己承袭了爵位。原以为斗争至此告一段落,可之后蜀地老百姓却并没有盼到和平。受到西南部族各方势力渗透威胁,这位新任王爷一直在清算自己兄弟们,战火依旧燃烧不止。
白乐曦明白了:“所以,去年的时候,你是被追杀至此的?”
“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父王离世,王兄继位的事情了......”卫焱回答他的疑问,“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我真的无心王位的,可惜我王兄不信。父王走了之后,他杀的杀,圈的圈,我们兄弟早已苦不堪言。去年,他不知道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,认为我对他有威胁,就想杀掉我。我母妃冒死将我送出王宫,要我去京城寻找找舅舅庇佑......我一路逃难,银钱丢了,护卫也死光了,我也就......变成你们看到的那样子。”
白乐曦和金灿唏嘘:“原来如此,那后来呢?”
卫焱抱拳:“承蒙二位相助,我顺利到了京城,找到了舅舅,保住了小命。”
“你舅舅是谁啊?”
“我舅舅是四夷馆一名通事。”
“哦——”
卫焱解释:“他找到了京城的大官帮忙,带着我向陛下陈情。圣上怜我年纪小,又无家可归,就先送我来这里读书了。总之,多谢二位了。日后在书院,还请多多照拂。”
“真是坎坷啊。”白乐曦揽过金灿的肩膀,“其实我没帮你什么,是元宝给的钱。”
金灿摆手:“小意思。”
送走了这个小公子,白乐曦和金灿好一番唏嘘:为了爵位,手足之情都可以不顾。这王权,就这么让人疯魔吗?
“陛下怎么会同意让他来书院呢......他的身份这样贵重特殊.....书院又不是什么守卫森严的地方。”白乐曦说疑惑,“总感觉日后会很麻烦呢。”
金灿不以为意:“嘁,什么贵重啊,还不是流亡世子一个。这样说你也是王孙公子,身份贵重的,你还......嗯?呜呜!”
白乐曦捂住了他的嘴!
当夜,卫焱出现在山脚下光秃秃的密林中。他背着手,立身看着天上的月亮。几个身手矫健的人疾步到他跟前,单膝下跪:“殿下,有何吩咐。”
卫焱转身:“我已经在书院安排妥当,你们不必再保护我了。”
为首的护卫不放心:“可是殿下......”
卫焱抬手:“不必多言,我跟朝廷达成了协议,我现在是安全的。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.....回去之后,也务必小心。”
护卫们拜别,为首的走出去一步又转身:“殿下,王妃她已经....自尽了。”
卫焱闻言,目眦欲裂,极力控制住自己情绪,伸手捏住了脖子上的红绳:“我知晓了。”
护卫握拳扣在心口:“殿下,我们都期盼着您回来。您保重!”
卫焱咬牙切齿:“我一定会......杀回去,取了他的人头!”
等护卫全部离去,卫焱愤恨地一拳打在了树干上。
白乐曦敲响了裴谨的门。
裴谨正在房间里读书,看到了门上映着的身影:“谁呀?”
“裴兄?是我!”
翻书的手一滞:“这么晚了,有事吗?”
“我。没有事啊,来找你聊天?”白乐曦皱眉:奇怪,他怎么不开门啊?
裴谨看了眼手边的烛火,冷漠拒绝:“我有很多功课要做,没有时间。”
白乐曦无比失落,伸出食指在门框上挠了两下:“哦,好吧.....那我走了。”
“......”没人应。
等不到他出来,白乐曦悻悻,转身往回走。
转个弯就跟卫焱撞上了,他身上一股霜露寒气,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。
“哎?这么晚还没睡啊?”
“吃多了,散散步消消食。”卫焱问,“白兄你呢?”
“我也是.....”
两个人的舍间在同一个方向,于是一起往回走。要说今晚可真热闹呢,迎面又碰上了薛桓。白乐曦当没看到抬脚就要走,这家伙居然张开胳膊拦住了两人。
卫焱看了白乐曦一眼,显然不知道来者何人。
薛桓并不介意这个藩地来的人不认识自己,他笑眯眯地佯装好心地提醒卫焱:“世子殿下初来乍到,与人结交可一定要谨慎啊.....别什么乱臣贼子,都要与之交好。”
白乐曦冷哼一声。
薛桓说完,斜睨了白乐曦一眼,大摇大摆走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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