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她,陆辑猛地停下了步伐,像是不敢认。
“你……”
她冲跑过去,一头扎进他怀里,用拥抱截停了他所有疑问。
“陆辑。”她所有的委屈都从喉咙里涌出来,变成眼泪流下,“我想你。”
房间的陈设同去年无差,曾让她摆放百合的花瓶仍然摆在玄关,陆辑从鞋柜里取出来的还是去年为她准备的家居鞋。在他的身边时间好像是停滞的,一切从未发生。
陆辑揉着她的肩膀,小心翼翼。
“不要哭,媛媛,告诉我,你怎么了?”
他们来到沙发上,陆辑让她坐到怀里,手忙脚乱用掌背擦着她的眼泪。
“是不是他欺负你了?”
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容忍的陆辑让薛媛空前悲伤。泪愈发汹涌,她哽咽的喉咙发音困难:
“不,不是,”
“那是什么?你别哭了,媛媛,你别,”陆辑语无伦次地亲吻她的眼睛,双手掌住她脸颊,“你哭得我心里好难受。”
他的嘴唇有些干燥,胡子在她皮肤扎出麻麻的刺痒,因为工作而变得比先前更消瘦的肩膀,抱着有些许咯人,但薛媛能确认,这是她唯一能够放声哭泣的地方。
她没有钱,没有学历,粗糙的双手养不出真正大小姐的光滑细腻。她只是个蠢笨,心中凶戾,执念深邃的小岛渔民。
只有陆辑是她的港湾。
她渐渐在陆辑的吻和安抚中平静下来。
陆辑对薛媛摔进泳池的事果然很在意。
闻言后,反复拨开她头发,检查她后脑勺小小的疤痕,好像怕那里会因为一次溺水而张裂似的。薛媛握住他的手: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“怕你头疼。”陆辑看着她,“你有这样的后遗症。”
在他心目中,薛媛的脑袋脆得像鸡蛋。其实薛媛已经很久没有剧烈头疼过了。
轻微的倒有——
“哎呀,衣服!”
她猛地想起被随手放在玄关的购物袋,肚子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。
湿衣服在购物袋里闷了几个小时,拿出来的时候,有一股发酵的酸气。
陆辑帮忙一件件收拾,送进洗衣机重新滚一圈,再挂阳台晾干,而薛媛从他提回的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新鲜鸡蛋,两只花卷,两盒夹心饼干,还有小半盒水果捞。
他解释回家遇见超市打折,顺手买了些当早餐,她帮他把这些收进冰箱和橱柜。
“如果知道你来,我就多买些东西了。”
衣服处理好,陆辑拎着一个小袋子路过薛媛背后。
“等衣服晒完,我们出去吃饭吗?”
“不想出门。”薛媛喃喃。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不能穿着裴弋山买的衣服和陆辑出门,如果倒霉遇见了熟面孔,这一切怎么说得清楚。
她在橱柜里找蒸锅。
“我热一热花卷就好。”
陆辑进了卫生间,没有再说话。
等薛媛将花卷放入蒸锅,再去找到陆辑时,发现他正在手洗她的内衣。
“你不要碰。”她连忙伸手去抢,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去沙发上吧。”陆辑不给她,肥皂泡溅了一玻璃。
“这是要扔掉的。”
薛媛很急,拿起还浮在肥皂水里的底裤扔进垃圾桶里。
“媛媛。”
陆辑的动作停了。他对着镜子,注视着脸颊开始泛红的她。手上的东西不仅仅是一块布料那么简单,而是一抹性感的女色,是为了一场狩猎而特别配备的饵料。
“丢掉。”
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,
“求你,丢掉。”
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除夕时那种痛苦的状态。
薛媛的头开始疼了,原本就有些皱皱的鼻子,现在吸气愈发困难,喉咙也辣辣的,她觉得冷。
陆辑最终丢掉了手里的东西。
反过来想抱她,又因为发现自己的手湿漉漉而停下。叹了一口气:
“媛媛,来西洲这一年多,你变化真的好大。”
他用胳膊轻轻夹住她,手立在半空。
“有时候我也会觉得,你那么漂亮,这本就是你该有的样子,你配得上所有好的东西……”
“不是的,不是那样的。”薛媛下意识驳他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陆辑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头顶,“明明我的身份根本够不到任何裴弋山潜在的仇人,即使有,他们也不可能对我说出真实想法,轻易任我来借刀杀人。”
他一开始说的那些话,满满的肯定,都是为了制止她的以卵击石。
无论成功与否。
她的双手不能沾血,他想,她必须活下去。
“没关系,”薛媛的喉咙越来越哑,“也会有别的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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