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占有我?” 苏木重复了一遍,觉得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更加诡异了,“那我应该怎么办?”
大叔回想了一下:“我之前搞直播,也遇到过类似的。隔壁村一个婆娘,四十多了,看我直播跟别人连线打pk,她就跟疯了一样,在评论区骂人,还私信骚扰跟我连线的女主播,后来……”
大叔顿了顿:“后来她还跑到厂子门口来堵我,说要跟我好好谈谈,把我给吓得,好几天没敢开播。”
大叔看他脸色不好:“不过没事,你别怕,你一个大男人,身强力壮的,怕什么?还能把你吃了不成?我当时是觉得丢人,懒得跟她纠缠,你这情况……”
大叔想了想:“要不,你先别理他,冷处理?”
苏木拿出手机,找到了id6653365211的主页。手指在加入黑名单的选项上悬停了几秒,然后,按了下去。
屏幕提示:操作成功。
id6653365211 消失了。
苏木以为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终于可以告一段落。
然而,这份清净维持了没多久。
很快,一个新的,id6653365985出现了。
id6653365985发来一条私信。
照片的中心,摊开着好几张崭新的,排列整齐的电话卡,不止一两张,粗略数去,至少有七八张。
紧接着,文字信息来了。
id6653365985:不要拉黑我,我有很多张卡的,你拉不完的。
id6653365985:我以后不乱说话了,你把礼物打开,我每天给你刷一点钱,就满足了。
苏木:……好吧,要是超过了我不会让你刷了。
苏木觉得,这个人的手机卡,和江冉简直有得一拼。
说起江冉,苏木才忽然意识到,江少爷最近几天,竟然出奇地安静,那些换着号码打来的,带着怒意或纠缠的电话,那些通过瘦猴或其他渠道旁敲侧击的打听,似乎都戛然而止了。
难怪,苏木觉得自己好久没拉黑人了。
苏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,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释然还是失落?他说不清。
或许,江少爷这是终于把他给忘了?或者找到了新的,更有趣的消遣?这样也好。省得麻烦。他本来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。
只是这念头飘过时,还是泛起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意。
其实,很久以前,苏木也曾经鼓起过勇气,想要朝着那份看似遥不可及的光亮靠近一点点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那是大二还是大三的一个周末,他通过中介,找到了一份报酬不错的家教工作,给一个住在市中心高档小区的高中生补习数学。
那家人很有教养,对他这个大学生很客气,每次去都会准备水果点心。补课结束,还会按照约定好的课时费,用信封装着现金给他,从不拖欠。
那天补完课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。
不算大,但足以打湿衣衫。
苏木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,正犹豫着是冒雨跑去公交站,还是等雨小一点。
手机响了,是江冉,问他怎么还没回校。他问苏木在哪里,苏木老实说了自己在给人家做家教,报上了这个高档小区的名字和楼栋号。
电话那头,江冉似乎顿了一下:“我也住这个小区,几单元?我正好要回去拿点东西,你等着。”
没过多久,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滑到单元门口停下。车窗降下,露出江冉那张在昏暗雨幕和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英俊的脸。
他朝苏木说:“上车。”
那是苏木第一次踏入江冉真正意义上的家。不是他偶尔租住的那个离学校近的,装修现代但总显得有些冷清的公寓,而是他父母所在的,承载着他成长痕迹的家。
房子很大,是那种苏木只在电视或杂志上见过的,带庭院和地下车库的独栋。
内部装修并不显得奢华夸张,而是充满了设计感和一种沉淀下来的,舒适优雅的质感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,好闻的香薰味道。
江冉的父母都在家,见到儿子带同学回来,很自然地微笑着打招呼。
江母气质温婉,说话轻声细语,问苏木要不要喝点热茶驱驱寒,江父虽然严肃些,但也朝他点了点头,问了句“雨大吗”,又让他们去玩吧。
他们对待苏木的态度,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儿子带回来的,需要礼貌接待的普通同学,周到,得体,无可挑剔。
江冉领着他上楼。楼梯的扶手光滑冰凉,脚下是柔软厚重的地毯。
江冉的房间很大,整洁得不像一个男生的卧室,书架上是排列整齐的原文书籍和模型,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油画,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,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青翠的庭院景观。
那一刻,站在江冉的房间里,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迷蒙却依旧难掩精致的景色,闻着空气中属于江冉的,干净清冽的气息,苏木心里那点刚刚因为对方接他而升起的小小雀跃和隐秘的期待,像被这冰凉的雨水兜头浇下,迅速冷却,沉淀成一种更加清晰而沉重的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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