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苏木的眼睛:“当然,这只是建议。最终怎么决定,还是看你,你想在哪里生,就在哪里生,我们都听你的。”
回江州?顶级的医院,江母的人脉,听起来确实是安全和稳妥的选择。
窗帘没拉严,月光漏进来一道,灰蒙蒙地切在地板上。苏木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:“再说吧,我好困,睡觉吧。”
江冉说好,他伸手关掉床头灯,啪嗒一声,房间彻底沉进夜里。
过了几秒,又听见江冉的声音,很近,热气拂过苏木后颈的碎发:“希望我明天眼睛就能消肿,不然看着怪傻的。”
苏木没应,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江冉的手臂就顺势环上来,掌心贴在他小腹,江冉的指节有点僵,都不敢用力,虚虚地搭着。
两个人之间最后那层纸捅破了,江冉把脸埋进苏木颈窝,深深吸了口气,他想起之前那些没头没尾的胎梦,现在总算对上了号,悬着的心咚一声落了地,砸出个安稳的坑。
这一觉睡得很沉,沉得像跌进温热的蜜里。
第二天苏木要去厂子,江冉非得跟着。
“我得跟着,不知道你怀孕就算了,现在知道了,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?而且你那儿安全设施,不太行,我不放心。”
苏木正弯腰穿袜子,闻言抬起头:“啊?你怎么见过?”
江冉过去蹲下,把苏木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帮他穿:“上次,姑父把我带过去那回,我多看了一眼,环境不怎么样。”
江冉可不能暴露他的id,不然苏木就知道他是个偷窥狂了。
“我答应了厂长的,至少还得干两个月,我不能言而无信,而且好多人看我开叉车呢,还有叉车公司找我打广告呢,不过我觉得有点麻烦就拒绝了。”
苏木现在在网上被叫叉车男神,他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江冉说:“我就在一边看着又不说话,我在家也很无聊啊。”
“行吧,那你跟着,我自己的身体,我心里有数。”
江冉的肿是消了,但眼眶周围还留着淡红的痕,他还是翻出墨镜戴上。
厂门口,门卫大叔正捧着搪瓷缸喝茶,抬眼看见苏木来上班身后多了个人,目光在江冉身上来回扫了几遍:“小苏,这谁啊?”
“我朋友。”苏木侧了侧身,“大叔,他今天跟我一起来上班,你让他进来吧。”
江冉对朋友这两个字不太喜欢。
大叔把登记簿推过来说,那登记个记。江冉接过笔,然后字迹潇洒地写下进厂的原因,四个字。
员工家属。
理由相当充分。
厂子确实小,苏木的活不算重,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完工。
最近因为江冉过来,他都很久都没教过网络的粉丝开叉车了。
江冉就在三米之外,每次苏木动作幅度稍大一点,他都像随时要冲过来的警戒犬,时刻注意着苏木的肚子。
大叔晃悠过来,搪瓷缸在手里转着圈,凑近江冉:“你是小苏哥哥?还是弟弟?”
江冉没转头,声音从墨镜底下闷闷地透出来:“其实我是他保镖。”
大叔:“小苏还没多火呢,都请上保镖了?这不是小牌硬耍嘛。”
大叔打量着江冉说:“该不会是真的怕有变态找上门吧,嗯,你这体格当保镖也还行,小苏给你开多少工资哇。”
江冉说:“五百,包吃住。”
门卫大叔欲言又止说: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吃得特别多啊。”
江冉点点头,然后划开礼物栏,然后连点了十下,然后一看今天礼物好像刷超标了,不过苏木好像没注意。
他收起手机,拿着保温杯,因为苏木刚好下来在说话,他走到苏木身后,镜头恰好在此时扫过来,先是握着杯子的手,骨节分明,腕骨凸出,然后是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,再往上,是抿紧的唇和墨镜边缘冷硬的弧线。
江冉没看镜头,对苏木说:“喝一口水,你刚都说好多话了。”
苏木说:“我不渴啊。”
“喝一口嘛。”江冉又说。这次尾音拖长了点,掺进一点黏糊糊的,哄小孩似的调子,保温杯又往前送了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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