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办公区,气氛截然不同,节奏快,电话声,键盘声,低声讨论声不绝于耳。
有同事看到他,虽然好奇,但大多还是友好地点头示意,或者主动打个招呼,苏木也努力回以微笑。
现代职场大多是没空关心别人八卦,苏木曾经深有体会。
第三天,苏木终于迎来了一项看起来稍微正经点的工作,陪江冉去开一个管理层会议,做会议纪要。
会议室在另一层,宽敞明亮,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,苏木跟在江冉身后走进去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江父。
江父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神情严肃,正在翻看手里的报告,他看到苏木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,没什么特别的表示,只是几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苏木也恭敬地微微颔首,然后在江冉身侧靠后的位置坐下,摊开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
会议开始,议题是关于公司下一个季度的重点发展方向和几个关键项目的推进。
苏木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识这对父子在工作场合的相处模式。
平日里,江父对江冉虽然要求严格,但总归是父亲对儿子,偶尔还能看到几分慈和与纵容,可一旦切换到工作模式,江父就像完全变了个人。
他坐在主位上,眼神锐利,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,时不时抛出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,轮到江冉汇报他负责的几个项目进展和后续提案时,江父更是听得格外仔细。
江冉显然也做了充分准备,ppt做得简洁明了,讲述清晰,提出的几个新方案也颇有亮点。
然而,江父听完,脸上却没什么赞许的神色,反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个方案,风险预估不足。” 江父直接打断江冉的话,“市场部提供的竞品分析数据滞后,你的应对策略太理想化了。”
江冉试图解释:“江总,这个风险我们评估过,可控范围之内,而且……”
“可控?” 江父声音沉了下去,“去年类似的项目,我们栽过跟头,你忘了?数据支撑在哪里?备选方案呢?”
他接连几个问题砸下来,毫不留情。接着,他又否定了江冉提出的另外两个提案,理由分别是“成本控制不严”和“与公司长期战略有偏差”。
整个过程中,江父几乎没有一句肯定或鼓励的话,全是批评和质疑,带着打压式的严苛。
苏木坐在后面,一边快速记录着会议要点,一边悄悄观察着江冉。
他看见江冉下颌线条绷得很紧,原本自信从容的表情,在江父一次次的否定下,渐渐变得僵硬,甚至有些难堪,但是好歹都是撑住场面了的。
其他高管都屏息凝神,不敢轻易插话。
苏木看过看过资料,江家之前是做传统材料行业起家的,底子厚,但模式也旧,前几年,在江父的主导下,公司开始艰难地向高端制造和新兴产业转型升级,这个过程,必然伴随着阵痛,风险和巨大的压力。
苏木看着江冉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。
平日里看起来无所不能,甚至有些嚣张幼稚的江少爷,在父亲面前,尤其是在工作上,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和否定。
会议还在继续,江父允了江冉最后一个提案,气氛又一瞬微妙的缓和。
江父宣布散会后,大部分人都如蒙大赦,迅速收拾东西离开,偌大的会议室,很快只剩下江父,江冉,还有作为秘书留下的苏木。
江父整理着自己面前的文件,抬起头,目光先落在苏木身上,脸上的严厉神色褪去几分,换上了属于长辈的温和:“木木,这几天还习惯吗?工作还适应?”
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还沉着脸,明显憋着气的江冉,对苏木说:“要是不习惯,或者觉得哪里不方便,跟爸爸说,给你换到别的部门去,轻松点的岗位也有。”
江冉:“不要,我的人我自己带。”
江父被他这态度气笑了:“德行,木木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苏木总不能不给他老公面子:“爸爸,江冉那里挺好的,他很专业的。”
苏父转向苏木,语气又温和下来:“那好吧,周末有空的话,带小鹤回家吃饭,你妈妈念叨好几次了,想你们。”
苏木连忙点头,应道:“好的,爸爸,我们周末一定过去。”
江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又看了江冉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,拿起文件,迈步离开了会议室。
江冉几乎是立刻伸手就将还站在一旁的苏木捞进了怀里,抱怨:“可恶,一点都不给我面子,我本来还想让你看看,你老公我在工作上意气风发,挥斥方遒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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