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叙白突然冷冷地开口:“真会为自己的脸上贴金,满嘴都是仁义道德的假话,说得你们自己都相信了是吧?”
“我就问一件事。”谢叙白一字一顿地说,“如果你们真的对裴家夫妇有恩,至于用他们根本不存在的遗物,威胁逼迫他们的儿子给你们卖命?”
这一问堪称一针见血,裴玉衡唰一下从信念遭到动摇的痛苦中挣脱出来。
傅家主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,有种谎话被当场揭穿的恼怒。
正待再说,接连几道电话打来,有秘书的,有合作商的,还有联盟政局。
他火烧屁股般冲出去,其他人傻眼的傻眼,愣神的愣神,像热锅上的蚂蚁,不知所措。
傅家彻底乱了。
谢叙白带着脑子一团乱麻的裴玉衡,光明正大地走出大门,没人敢拦着他们两人,所有人都对他们投以畏惧的眼神。
见裴玉衡依然沉默不语,谢叙白顿了顿,看向身后跟来的魔术师:“能不能再借你几个队友,帮忙调查一下裴家夫妇的事情?”
魔术师耸了耸肩膀:“我刚用道具验证过,傅家家主说的话是真的。”
谢叙白平静地笃定道:“但肯定有一部分是假的。”
他一直用精神力分析众人的情绪,发现傅家人说话半真半假。
当初裴家夫妇或许真的是为治疗自己的病症从而投靠傅氏集团,傅氏集团也确实给予过他们资助。
可他们哪儿想到对外口碑良好的傅氏集团,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,害惨了他们,也害惨了裴玉衡。
亲手摧毁研究大半辈子的项目资料,果断结束自己的性命,又何尝不是在为裴玉衡的未来着想?
这些事情,谢叙白作为一个旁观者能轻松想通。
但对裴玉衡来说,那是他的亲生父母,容易被情感蒙蔽双眼,得看见实质性的证明才能安心。
魔术师不置可否。
傅家主当众一巴掌抽翻傅夫人的异常举动,一看有蹊跷,就算谢叙白不说,他也会深入调查裴家夫妇的过往。
“话说回来,既然你有那么大能量请得动那个劳什子的江氏,为什么不直接让江氏摧毁傅氏?”
谢叙白倒是想,但是历史不允许。
能够说服江氏和许氏出手,也是仗着他身为“未来人”未卜先知的优势,唬得住一时,唬不住一世。他清楚傅氏或许会元气大伤,却不会在这个时期垮台。
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动荡,也够傅氏的人好好喝一壶。
城南的荒废卫生所,是裴玉衡建立起第一医院的起点。
谢叙白不是没有尝试为裴玉衡从傅氏那薅来更多启动资金,问题是但凡能为傅氏集团创造利润的产业,都有见不得光的暗幕,联盟政局还在头顶盯着的。
兜兜转转,只有这个卫生所最干净。
谢叙白忽然有种亲眼见证历史的恍惚感,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。宛若挡在眼前的迷惘被大风吹散,豁然开朗。
久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不再是冰冷无机质的机械声,温文尔雅,侃侃而谈,无限接近于谢叙白自己的声音。
【我能感觉到,自己对第一医院的了解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。规则在二十多年后的未来目视着我的一举一动,它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丝亲昵和期待?】
【原来,我亦是历史的一环。】
第90章 设定或许可以改变
命运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不知道束缚了多少人的一生。
谢叙白拧着眉头看向手中的地产转让文件。
……难道正是因为他的存在,才将裴玉衡推入了他所知道的那个未来?
拼尽全力却无济于事,甚至原本的悲剧就是因为曾经的努力——这个发现何其让人绝望?
如果是一般人忽然看透这一点,恐怕会在历史的洪流下骇然生畏,止步不前。
谢叙白没有。
不否认他在顿悟的同时,感到了极大的迷茫并产生深刻的自我怀疑。
但最多不过一秒的失神,便再一次陷入思考。
因为知道裴玉衡会接手卫生所的这个前提,他才会想到卫生所。
要是他把手中的文件撕毁,那么卫生所还会是第一医院的前身吗?又或者第一医院会就此不复存在?
之前谢叙白想用一劳永逸的办法解决掉那些纨绔子弟时,规则确确实实这样警告过他,但既然他此时身为历史的一环,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原定的结局,又为什么还会遭到条条款款的限制?
就像看着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,这个人要去【终点a】,而每个路口都必定通向【终点a】,干扰他选择怎么走的意义又在哪里?
除非每个路口能抵达的终点不同,那自然要把他拉回正途。
谢叙白急需论证他能不能改变历史,或者让历史产生变化,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变化也行。视线一扫,落在不远处的管家(玩家)身上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,我有点事需要找人问清楚。”
怅然若失的裴玉衡刚要回头,手里便被谢叙白塞入一个金光闪闪的……呃,小人?
小人大概有三岁孩童的大小,用谢叙白的精神力捏造,眉眼和小叙白一模一样,只不过少几分幼稚和纯真,多两分稳重和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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