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跟着想到这点,一样激动。
也有人面露迟疑:“呼唤谢叙白的名字真的有用吗?”
“之前有人在试炼池训练的时候尝试呼唤祂,祂从来都没有出现过……”
“而且我们是观众,要呼唤,也是副本里走投无路的闯关者呼唤才有用吧?”
但事到如今,他们别无办法。
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,他们闭上眼睛,在心里惴惴不安地祈祷,衷心地请求。
于是其他洲区的观众惊奇看见,有不少中洲区观众突然安静下来,双手合十,眼睫颤抖,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们骇然:“你,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”
这是什么邪教仪式吗?
“别废话了!”最近的中洲区观众简直懒得理会他们,但想着多一个人,多一分成功的可能性,直勾勾地看过去,严肃地冷声道,“你们要是想要救回你们的神级玩家,就跟我们一起唤祂的名。”
旁边,随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谢叙白的名字,冥冥中仿佛产生某种玄妙的连接,一些中洲玩家眉梢渐缓。
被神关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很奇妙,让他们用言语描述的话,形容不出来。
只知道当那温柔的目光,隔着遥远的空间轻轻落在身上时,整个人都好似被温暖的阳光照耀。
他们好像回到婴儿时期,蜷缩在母亲温暖的羊水中,感受到无限的安宁,经不住热泪盈眶,心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冲动。
想要永远地呼唤祂,永远地被祂温柔注视。
谢叙白。
谢叙白……
代表信仰之力的线条飘动在谢叙白的手边,像星光璀璨的银河,一些颜色较浅,一些凝成纯金色,足足有数百根,不断传出观众们虔诚真挚的呼唤。
谢叙白腾出一只手搭在这些线条上,指尖凝着精神力,不断安抚他们躁动不安的心神。
按照斗篷人的性情,看到谢叙白这种像照顾幼儿园小朋友的体贴行为,高低ta都要嘲讽几句。
但现在ta顾不上。
ta甚至没有阴阳布莱恩放出的这一场“烟花”好看。
只因ta的所有注意力,都凝聚在谢叙白的另一只手掌上,瞳孔骤然扩张,长达十多分钟,没有挪动半分。
ta忽地哈一声笑出来,仿佛看见一件极其荒谬可笑,又确实震惊住了ta的事情,沙哑粗糙的嗓音一字一顿:“我该说不愧是你吗?谢叙白,谢、大、圣、人。”
谢叙白没说话。
话痨的斗篷人,罕见的没有用那张连珠炮一样的嘴叭叭个不停。
ta沉默半秒,缓慢地问: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“你知道精神体相当于灵魂的一部分吗?知道对没有成神的人来说,失去自己的精神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?”
斗篷人的眸色沉了又沉,像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,掷地有声:“你趁着我不注意,将自己的精神体分裂出一部分制作棋子时,有想过会这么痛苦吗?”
谢叙白还是没说话。
他左手搭上信仰线,有一搭没一搭,抚慰着不安的观众。
右手则摊开,掌心向上,分裂的精神体被一寸寸强行压缩,直至凝聚成一枚玉白的棋子。
白棋散着澎湃柔和的金色光晕,圆润漂亮,小巧剔透,像传世大师倾注心血才能制造出来的艺术品,与骨节分明、冰雕雪砌的手掌相得益彰。
这个画面看起来神圣无害且赏心悦目。
但对谢叙白来说,不亚于从生死线上走一遭。
分裂精神体和凝聚出精神体分身是不同的,相当于一条绳子,后者是在绳子上打结,前者却是活生生将绳子剪短。
这也是谢叙白刚才为什么会显得有些沉默,他怕被斗篷人察觉端倪。
如今棋子成形,谢叙白终于能够放松。
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在金丝眼镜上一碰,拟态伪装解除,露出他真实的状态。
分裂灵魂的痛,一般人怕是会痛得死去活来,昏厥过去。
谢叙白纯靠意志力支撑,醒着,却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唇瓣没有一丝血色,胸口的起伏接近于无,呼吸轻得像风。
豆大的冷汗凝聚成股,从谢叙白的额头滑落,沉甸甸地坠在浓密睫毛上,映出一圈深邃的阴影。
他虚弱无力地抖了抖眼睫,啪嗒一声,晶莹汗珠滴在棋桌上,绽成细碎的水花。
这样的谢叙白,让人想起古代病骨沉疴的翩翩温雅公子,虽美丽得惊艳四座,却如同昙花一现,破碎感十足,像价值连城的琉璃玉,让人忍不住想要捏在手里好好把玩。
却听啪的一声响。
白棋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如清泉击石,脆音灌耳。
斗篷人忽地从恍惚中清醒。
谢叙白轻喘一口气,借此找回几分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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