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叙白忙软下语气说要吃,一抬头,谢语春已经站了起来,恢复那精明干练的姿态:“时间不早了,回家去吧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谢叙白看一眼挂断的电话,心领神会,“您吃醋了?”
谢语春满脸慈祥,和风细雨地询问:“我醋什么?”
谢叙白轻咳一声:“没什么,我能请问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?”
谢语春却笑道:“要联系方式干什么?只要有心,一定会有再见的时候。”
谢叙白:“……”
果然生气了吧。
经验告诉谢叙白别在这时候去触谢女士的霉头,可读取对方的情绪,似乎又不是生气。
他还想问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,然而谢女士兵贵神速雷厉风行,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口。
就像她无数次离开时那样。
谢叙白有机会拦上去,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。
他很清楚。
虽然当初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,但作为普通人,一没有天赋,二没有才能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也不会做,是谢裴二人担任导师和领航员,一步步引领他前进的方向。
在那个风云诡谲的时期,这其中要付出多少汗水,力排多少众议,除了当事人,没人想象得到。
他们已经辛苦太久。
如今他有了自己的人生,与之相对的,他们也没有义务继续为他停留。
这样也挺好。
谢叙白忽略心里的那一点惆怅,不无轻松地想到,只要人还在,哪怕天各一方,也终有重逢的一天。
——
不管谢叙白以后会不会加入团队,他和两位boss的关系铁定不一般。
有人不在意,也有人上赶着巴结,哪儿知道吕向财见缝插针地往前一走,直接把他们挤在了后面!
他们不能等太久,愤愤地瞪了一眼吕向财,跟着离开了。
吕向财脸皮厚,被人用眼刀凌迟也不当回事,等人都走光了,才笑嘻嘻地对谢叙白说:“你好,交个朋友怎么样?我是吕向财,不过更希望你能叫我的真名,岑海跃。”
谢叙白的眸光闪烁两下。
他目前遇到的这些熟人里,大部分都失去了记忆。目前只有两个人除外,一个是谢语春,一个是岑海跃。
谢语春可以解释为本体为神,超脱物外,不受规则限制,岑海跃又是因为什么?
岑海跃给谢叙白使了个眼色,往上指了指:“大概因为这次副本由那位掌控,而我又是他的手下,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吧。”
这里是三十一层,往上一层就是宴朔的办公室,答案呼之欲出。
“但你也别担心。”岑海跃拍了拍谢叙白的肩膀,笑眯眯地说,“反正大局已定,我觉得你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,放松放松。”
是啊,其他人或许不知情不了解,他们这些和谢叙白朝夕相处的人,还能不知道他有多么辛苦吗?
岑海跃拼命克制拽走挚友彻夜长谈的冲动,依依不舍地说:“以免你会吃不消,我还是过两天再去找你吧。”
这时的谢叙白还没明白岑海跃话里的“吃不消”是什么意思。
半小时后,他搭江凯乐的车回家,抱着平安开锁进门的一瞬间,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谢语春和裴玉衡,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当然客厅不止谢裴两人在,还有兴致勃勃捧着相册给谢语春看他童年糗照的母上赵芳,以及喝酒上头搂着裴玉衡的父上谢怀张。
谢叙白:“……”
赵芳难得和人这么聊得来,根本没注意到谢叙白回来,还在和谢语春分享:“你再看这一张,这是他七岁那年换牙,吃苹果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牙磕掉了,满嘴都是血,急得哇哇大哭,躲在洗衣机里说自己要死了,让我们把他埋起来。唉哟,你是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可爱。”
谢语春想到那画面,也忍不住笑,无比赞同说:“确实可爱到没边了,后来怎么样,他不会哭了一整晚吧?”
赵芳一脸怀念:“没有,这孩子向来坚强,血止住就不哭了。我们之后就教他,传统说法里呀,上门牙掉了要放在床底下,这样牙齿就能向下健康地长。他就双手捧着掉了的牙,乖乖地塞到床底,每天睡前都会认真地拜一拜,恳求牙仙让他的牙快快长出来。”
见谢语春听得认真,赵芳作为母亲得到极大的满足感,抬手要往后面翻:“对了对了,这还有他一岁时光——”
谢叙白眉头一跳,预料到她要说什么,连忙喊了一声:“……妈!”
两人都抬起了头。
赵芳拍胸脯:“吓死我了,你这孩子,什么时候回来的,怎么不吭一声?”
谢语春则挑了下眉头,看向谢叙白的眼神意味简单且危险:你小时候尿布都是我换的,这会儿知道害羞了?跟妈还见外上了是吧?还是说有了亲妈就忘了养母?
谢叙白:“……”
根本没法接茬。
他实在搞不定这个,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屋里的另外两人。
岂料一转头,就看见喝大的谢怀张抱着裴玉衡,手指向他悲从中来:“你是不知道这混小子小时候有多完蛋,打碎我半个柜子的收藏品,我那紫砂壶可是张玄大师亲手制造,精心保存二十多年,如今都绝版了啊啊啊啊——”
谢叙白:“……”
裴玉衡连忙拍拍谢怀张的背,安抚道:“没事,没事,我有个朋友喜欢收集茶具,张玄大师的作品也拿到过几件,回头我找他帮你问一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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