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姐姐,你好似多算了半升米。”帮着娘亲送菜的小子,琢磨了半晌,发觉没对,此时大着胆子开口。
“嗯?”林真一惊,迅速在賬本上过一眼,还真是。
她抬头去瞧,妇人神色未变,反笑着打趣道:“真姐儿,这是怎的了?莫不是想白送米糧给嫂子吃?很不肖如此,你这用野菜换米粮的法子,已是大善,怎还能凭白占你的便宜?”
林真不去动那半升米,笑道:“嫂子这地皮菜清洗得甚是干净,瞧着鲜嫩得很。斤两又这样足,我这半升米不算多,您下回还有这样的好货,便尽管送了来。”
新开的铺子唤作鲜鱼菜行,自是也卖瓜果蔬菜的。
这些鲜菜是从那五亩荒地上来的,那荒地若是种粮食费勁儿得很,没个两三年的精心侍弄是不成的。
林真便教全种了应季的瓜果蔬菜来卖,她每年按照中等田地的出息给族里粮食便是。
鲜菜瓜果在铺子里卖得不错,可能越冬的蔬菜除了莱菔、菘菜,就是冬寒菜,县里早吃腻了。
林真便早早在村里收些香椿、荠菜、地皮菜之类的鲜嫩野菜来卖,原是想着放在铺子里充充场面的,便收得少。
可不成想,倒是格外好卖,不少人还就好这一口。
生意不错,林真便也细细盘算了一番,想着当成正经生意来做。
可鲜菜利薄,若是全用铜子儿,那她折腾一番,怕是只能白费力气。
思来想去,便定下以物易物的法子来收菜,用自家的陈米、豆干或是蒟蒻豆腐来换鲜菜。
这一出一进,盘賬的时候发现,居然还能走个薄利多销的路子来。
只是在算账时麻煩些,可能赚钱,又怎能嫌麻煩呢?
她能挣下今日的这份家业来,便不是个怕麻烦的。
送走了来换菜的村人,林真拍拍脑袋。
“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不成?我前儿在铺子里也算错了一笔账,幸而是熟客,道个恼再送一把鲜菜便算了,若遇上个较真儿的,怕是要以为我故意多收银钱咧!”
吴麽麽在一旁瞧着,心里计较一番,笑道:“姐儿怕是前些日子减了衣裳受風了,不若我陪着您往岑大夫那头去瞧瞧?”
林真撇嘴:“我可不去,岑大夫念叨人可厉害了。”
“您怕是不想喝药汁儿罷?”吴麽麽笑道,又劝,“春来最是容易受风的,您时常念叨着小病拖成大病,怎到了自个儿身上便不在意了?咱一同去罷,老婆子也觉着不大爽利,咱一并去瞧瞧。”
林真无法,想着也就几步路的功夫,便与吴麽麽一同去了。
“有孕了,一个多月了。”
岑女醫收回手,神色淡淡道。
“哎呦呦!我就说,前儿那碗鱼丸汤,姐儿原先多爱喝,偏偏那一日闻着便皱眉,原是有喜事儿呢!”
吴麽麽最是欢喜,她还以为是自个儿手艺退步了。
“啊?”
林真还没反应过来,干巴巴应了一声。瞧着吴麽麽那欢喜勁儿,她硬着头皮问了一句。
“当真啊?月份这样浅,也能诊得出哈。”
“扑哧!”立在一旁的白英先笑了,“怎的?不是先前真姐姐将师傅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了?”
这说得是先前在她大伯娘那头吹的风,她大伯娘果真来请了岑女醫去瞧巧儿。且在李家那头不止将岑女醫夸出花儿来,又含泪说了一番忧心女儿外孙的话来。
李家人立时便请岑女医帮着巧儿接生。
白英与燕儿要好,回来便在林真跟前闹她。
“青囊藏秒,妙手回春,杏林姮娥,不让扁鹊。真姐姐,你是没瞧见我师傅的脸色呀,差点儿在人前失态!”
林真干笑,她大伯娘,记性可真好。
她后头还提了能浸泡药材的清酒给岑女医赔罪去。
“您就放心罢。要说起妇人科,整个儿慈溪县,我师傅都得排前头!”白英昂着头,很是骄傲。
“好了。”岑女医面上有些无奈,又仔细打量林真一番,温声道。
“可是怕了?莫慌,你底子不差,好生养着,有我在一旁看着呢。”
林真笑了笑道:“也不是很怕,就是恍惚间,觉着有些,不真实。”
“放宽心。”岑女医拍拍她,只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打发林真回去。
“成了,你家去歇着,待会儿賀景定是要来的,有些甚,我自会叮嘱他。”
“哦。”林真也不敢犟,她这时候确实啥都记不住,便乖乖走了。
稍晚些,賀景家来。
听了这个消息,怔愣了好一瞬,便蹲在林真跟前一个劲儿傻笑:“真姐儿,咱们有孩子了!”
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,听得吴麽麽说要去岑女医那处,站起来便走。
“是了,我得去,真姐儿有孕辛苦,本就不该操劳,这些自然都该我注意着!”
苗娘子在后头唤他等等,一道去。
人也似听不见似的,直冲冲往前走,看得人好气又好笑。
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