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掌柜吃了林真的蘸料,本是十分心动,可一瞧这见蘸碟儿里的腐乳便泄气。
“林掌柜,丰樂樓那红方是甚价?你这腐乳就算是便宜卖与我,可我一拿出去,人可不会相信我这小小的羊汤铺子能使得上丰乐樓的好东西,没得牵扯出更多麻煩来。若是你这蘸料非要腐乳不可,咱这桩交易便就此作罢。 ”
林真当时只觉着戈掌柜脑壳有包。
“我卖我的腐乳,与丰乐楼的红方有何干系?”
戈掌柜摆摆手:“丰乐楼,慈溪第一大酒楼!多得是人追捧,在里头吃顿饭可吹嘘好一阵儿。你这腐乳瞧着与红方如此相似,若是出现在我这一小小羊汤铺子里,有得是人挑剔我的不是!”
戈掌柜气哼哼:“别铺子还没开起来,反落得一个偷师的名儿。那时,还会带累我这好好儿的羊肉铺!”
林真当时大为震惊,后头仔细一想,还真是。
腐乳与红方,外观瞧着已是有些相似,又同样是发酵风味儿。若是贸贸然出现,有红方珠玉在前,人只会认为腐乳是偷师红方却失败的产物!
那时,再教有心人推动一二,这腐乳的名声就坏了!
誰还来买?
脑子一转便想通,林真却笑:“戈掌柜,咱打个赌罢?”
她先前鼓励王柘借着小报扬名,那时不过是觉着王柘是真有天赋,且人还多讲义气,这才出言相勸。
现在,倒是真教她捡了大便宜了!
如此,才有先前她拜托王柘品鉴腐乳一事。
而王柘也很上道,小报一出,文章开头便定下了‘乳与红方,虽出同源,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食物的’的基调来。
有他背书,自然无人说腐乳是红方偷师失败的产物,且还引得好一场‘红白之争’,无形中,还教腐乳蹭上了‘顶流’的名儿,又引得丰乐楼主动降价。
实在是一举多得!
林真笑眯眯瞧着戈掌柜,使坏:“自然是算数的,只是,我与誰定契呢?”
戈掌柜讨饶:“您二位商量便成,我再不多嘴。”
林真早早便打起的主意,契约的条条款款自然也想过。
此番与戈家娘子只需稍稍修改,便定下契来。
“成,这天儿也不早了,我家里还有个磨人精,这便告辞了。明儿我带了东西来,咱再调那蘸料啊。”
林真瞧着天色不早,趕緊提出告辞。
戈家娘子也不瞎客气,教老戈趕緊提了林真要的羊排来,便要送人出去。
“多少钱?”林真摸荷包。
戈家娘子将羊排塞在林真手里:“白得的好主意,哪里还能要你的钱?拿着吃去!”
林真不接,语气轻松带着顽笑:“戈娘子莫不是不想置了席来请我吃饭?”
“这话怎说得?自然该正经请你吃席饮酒呢!”
“那这羊排我如何能白要?无功不受禄,咱俩家生意往来还久着呢!生意上的事儿自然该是一笔一笔算清楚。你若是白白送我,我往后可都不敢来了。”
林真叹气,好不可怜道。
“吃了你家的羊肉我可瞧不上其他家的,难不成,这就是最后一顿了?”
“哈哈!妹子这张嘴啊!巧得很!”
戈家娘子笑得鬓边的木芙蓉一颤一颤的,她喊人。
“老戈,来算账!记得给抹零儿!”
林真提着羊排家去,整好瞧见裹成个球的平安又候在外头了。
她叹气,由着范三哥接驴车,自个儿快步上前。
“娘今儿有事耽搁了,可不是故意迟迟不归家的。”
平安崽子瞧见自家娘亲,皺着的小眉头这才松开,点点头:“嗯!”
又将自个儿软乎乎的小手塞到林真手里:“啊!”
林真扶额:“祖宗哎,你怎又不说话了?”
平安举着另一个小指头,指着门内,又是一声:“啊!”
“晓得了晓得了,咱进去就是!”林真拗不过他,赶紧抱着人进去,“可别在外头吹冷风了!”
吴麽麽有些不安,小声道:“安哥儿吃了鱼糜粥后,娘子还未归家。他便要出门,谁都勸不动,抱回来又要出去,如此三四次,只能裹了衣裳出门来等。娘子放心,没等多久,咱一直避着风口的。”
“麽麽莫慌,这崽子,我还不晓得么?犟得很,这劲儿一上来,哪里是能轻易劝住的?”
这崽,不知道随了谁,那词儿怎说来着:秩序感贼强!
他甚时候喝奶甚时候吃粥,那都是定时定碗定椅子的!
但凡有一点儿不对,人便不吃,非要将他的小碗小椅子都摆正了,才肯开口。
林真前些日子终于争取到出门的机会,便与他说:“每日,你下半晌吃了肉糜粥后,娘就家来。”
好麽!人听进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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