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从前喜欢舞刀弄枪,家里人便随了她,教她在武馆里教人。这还不好麽?非要出去,还折騰甚女子镖师!習武本就所耗颇大,女子习武又天生比男子差些,折腾恁久,账上还是入不敷出,现下居然自个儿都要出去奔波劳累!折腾这一出,不仅父亲不滿,连带着外祖与舅舅也颇有微词!我实在不懂,就在家里好好儿的,不成麽?”
林真没回答他,只问:“那你觉着,申娘子是现在开心,还是从前开心?至于令尊,从前申娘子在武馆的时候,也不见得他多滿意罢?还有申家人,杨娘子挑选的小孩儿可是为商队省去了大麻烦,他们有何不满的?怎的?非要教申娘子待在家里,杨家和申家才能得到安宁?
这两家的安宁都系在申娘子一人身上,也是怪事一桩。”
杨旭被林真一顿抢白,偏偏他还真不好如何反驳。
娘,自然是现在更舒坦,每日瞧着都是神采奕奕;至于爹,爹娘自来便不睦,多这一出也不算甚;最后,商队里的孩子是跑商路上,队伍里露水情缘留下来的,教人找上门来,不得不收,娘这一出,确实是为商队解决了一项大麻烦。
见杨旭说不出话来,林真背着手,道:“成了,杨大公子,你今年冬月便要娶妻的人了。你是大人了,难不成还离不开娘亲?”
你又不是平安崽子,不对,现今平安崽子也能稍稍离得娘亲了。
林真甩着袖子走了,她今儿没去巡店,反直直回了家里。
平安崽子这几日有些不大舒坦,吃了好几日的汤药了,今儿还要去岑大夫那头扎针。
若是没她陪着,这小崽子怕是要闹的。
唉,小孩子生病,瞧着就可怜兮兮的,着实教人心疼。
可没两日,林真便不这么想了。
“娘亲,你今日晚了一会会儿。”平安崽子板着小脸,很是严肃。
“是是,娘亲不好。今儿便多教你一个字儿罢?”
平安这才满意点头,放过了林真迟到一事。
是,这崽子已不满足于捏着炭条儿胡乱涂抹了,也不知怎的,竟教他发觉老宅子那头的姐姐们,似乎不是在乱画。
有天,他仗着自个年纪小,没人拦,哒哒哒跑过去,问人家在作甚?
人么,都是好为人师的,更遑论刚好学会认字写字的小孩儿?
那孩子,甜甜一笑:“我们在学认字儿啊。将来好赚钱买饴糖吃呢!”
饴糖两字儿,已教最近被限制零嘴儿的平安崽子颇为向往。
更别说,那小孩儿还很是热心肠地教平安写了‘林’字儿。
“这是咱们的姓氏呢!平安也姓林!”
“嗯?那我娘亲呢?爹爹呢?”
“真嫂子自然也姓林。嗯,‘賀’太难了,我还没学会呢。”
好么,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平安崽子的向学之心。
等他学会写斗大的‘林’字,家去一通显摆,受到了全家人的大力夸赞,林屠戶一高兴,还悄悄摸了蜜煎金橘给他吃!
会写字=有糖吃!
这个等式在平安崽子的心里彻底烙下印记来,是以,这崽子的学习熱情空前高涨。
即便林真发觉后,及时纠正她屠戶爹偷摸给人吃蜜饯点心的小动作,可平安崽子认字的熱情依旧不减。
糖没了,可夸夸还在呀!而且,阿爷会给他铜子儿!
直至今日,已然演变成,平安崽子每日追着林真学认字儿了!
还是要定时的那种,时间麽,与学堂的早课一致,辰时二刻,比前世的早八还提前了半小时!
可小孩儿的学习心态是好的,不止不能打击,还得小心呵护。
林真只得认命:赖床一事,彻底离她远去了。
夹袄换春衫,燕儿带回来的两株橘子树,吐露花苞时,燕儿也顺利归家了。
向外采買貨物一事,早在去泗水县買鱼苗时,林真就萌生了这个念头。
计划书写了不少,又有申娘子的鼎力相助,再有燕儿和秋英俩熟手,做足了准备,自然一路顺风。
燕儿次番,带回了大量的纸张。
会稽纸,是林真与燕儿定下来的主要貨物,她预备着,要开个文作鋪子。
这世间,雖都是开鋪子作买賣,可也得教人分出个三六九等来。
眼见着此处是‘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’的时代,林真也不能免俗地,想教自家崽子走读书科举的路子。
有没有天份另说,可總得要先试。
读书入仕,自然要顾及着名声和出身。
出身已然不能选,那林真便选择开家文作鋪子。教人往后也曉得,林家是耕读之家,又还经营着一间文作鋪子。
说出去,总比从前旁人唤她屠户女,要好听些罢?
虽不指着新铺子挣钱,可总不能亏钱开铺子罢?
是以,林真虽还搜罗了不少便宜的草纸、竹纸放在铺子里賣,可也托了燕儿去买会稽纸。
且对比了两处纸张的价格后,又采买了麻纸、藤纸和罗纹纸在铺子里售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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