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老板娘喊来丹增,丹增一听来头,说着藏语把人领进去。
老板娘给金森使着眼色,金森心里默叹了几声,跟在后头。
“你坐这吧。”
画室里挤了一群人,金森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,“想画什么?”
“佛眼,佛手,莲花或者小动物。”金森翻开打样册子介绍起来,“还是想求什么?健康长寿事业财运……都有不同的佛祖保佑。”
嘎玛让夏按住金森翻页的手,注视着对方头顶的发旋说:“作明佛母,助人姻缘。”
“……”金森抽出手,合上本子,冷静了一会说:“那就画作明佛母的佛手吧。”
嘎玛让夏安静地看着人准备绘画用具,金森嘴唇抿成一线,下巴收紧,细长的手指绷着画布,然后打上钉。
“你先照着样起稿,好了喊我。”金森帮他调整好画架高度,递给他一支铅笔。
“好。”
眼前的金森弓着背,t恤勾出他劲瘦的腰线,嘎玛让夏心思全然不在画上。
画技太烂,佛手更是难以刻画准确,嘎玛让夏擦了画画了擦,白布上印了深浅不一的灰色线稿,越画越没信心。
“给我吧。”
金森看不下去,伸手接过铅笔,嘎玛让夏起身让位。
佛手轻捻打咒,形状圆润饱满,金森一笔一画临得入神,嘎玛让夏则蹲在边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金森侧脸。
——金森的耳廓红了。
一道视线灼烧着耳朵,金森余光瞥见如痴汉一般的人,他笔尖停顿片刻。
“你还要画吗?”
嘎玛让夏被问愣了,张着嘴,啊了一声。
“你不画就领嘎珠回去吧。”
“我画的。”嘎玛让夏拽住画板,低声道:“别让我走……”
金森心里一恸,捏住铅笔,想说些什么,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去给你拿颜料。”金森在失态之前起身离开。
他迅速跑到后院,蹲在水池边,脸颊埋入双手。
好难,忘记嘎玛让夏真的好难。
他喜欢他。
嘎玛让夏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都如自由的风一般拂过他千疮百孔的心。
可惜,向前一步他对不起过去,向后退缩又对不起本能——
老天最爱惩罚他这种瞻前顾后的胆小鬼。
金森捧了一把水,扑到脸上,耳朵还是发烫。
他细细搅匀矿物颜料,磨了很久,直到狂乱的心跳回归正常,才端着颜料回到画室。
“要上色吗?”嘎玛让夏先问:“可是上了色,刚才画的形就看不到了。”
“先上红色,最后还要勾线。”金森递来一只小毛笔,“不要涂太厚,薄薄上,不匀的地方再补。”
说罢金森转身要走,嘎玛让夏抓住他衣服下摆。
“那你等会可以帮我勾线吗?”嘎玛让夏摆出可怜的表情,“我不会。”
金森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几度忍不住,深呼一口气后淡淡开口,“丹增老师勾得好看。”
嘎玛让夏内心受伤,松了手,不情愿地嗯了一声。
金森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转去给别人改画。
时间从笔尖溜过,心里有了牵挂,金森总也忍不住去看嘎玛让夏。
热烈的赤色跃然纸上,一枚持莲花钩斧的佛手向上而生,姻缘如箭上之弓,盛大花开,射出心之所向。
矿物颜料延展性差,嘎玛让夏笨拙地认真地一点点涂开,这是他亲手画的作明佛手,所求为何不言而喻。
“你第一次画吧?”丹增过来看了一眼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挺有意思。”嘎玛让夏头也不抬,生怕手抖,“这个今天能画完吗?”
“能,三四个小时就够了。”丹增笑说:“别急,让强巴等你画完再走。”
嘎玛让夏顿了顿,看了眼画室另一头的小胖子……
“金森呢?”嘎玛让夏急了,“我的嘎珠好像和金森合得来。”
丹增听出弦外之音,立刻改口,“行,我让小金留下。”
八点,店里游人走得差不多。
嘎玛让夏故意拖到丹增下班才铺完底色。
金森收到丹增安排的任务,务必服务好这位大老板,他把嘎珠牵进画室,关上外头的门。
“汪汪!”嘎珠摇着尾巴在两人之间绕圈。
金森朝嘎玛让夏挑了下眉,“要勾线吗?”
“要。”
金森拿了支常用的勾线笔蘸了金色,又习惯性地放进嘴抿出尖。
“别放嘴里。”嘎玛让夏皱眉,“这颜料有毒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金森提着笔,愣了一下,“没办法,不然笔尖分叉。”
金森扶着画板,弓身贴近,沿着佛手形状细细勾勒出金边。
一幅画,两人作,姻缘之线,百绕千回。
嘎玛让夏和嘎珠,一左一右蹲在金森身边,未喧于口的言辞化作金森笔下的颜料,流淌于画布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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