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褚堰,将屋里的所有人吓到,包括褚正初。
他本就是个无用之人,欺软怕硬。欺辱徐氏那一套,在这里行不通,想拿捏父子伦理那套,最后却沦为笑柄,颜面尽失。
屋外,武嘉平和碧芷站在那儿。
“回东州去,”褚堰齿间咬着,碾磨着每个字,“安分的待在老宅。”
谭姨娘拉了拉褚正初的袖角,悄悄道:“咱们走吧。”
啪,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。
谭姨娘捂着自己的脸,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。
“都是你出的馊主意。”褚正初将气撒在女人身上,用来掩饰他那丢光的颜面。
他重重哼了声,袖子一甩便往外走。
经过褚昭娘时,还不忘摆一下架子:“给我回去,没有规矩!”
褚正初淋着大雨出了院子,后面跟着哭泣的谭姨娘。
整间院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沙沙的雨声。
安明珠看着碧芷去关了院门,知道褚正初和谭姨娘已经离开。
她收回视线,看向身旁的男子。他微微垂着眼帘,脸色有些苍白。
透过那线眼角,她仍能窥见他眼底的忧伤。她记得,方才他那些强硬的话语,那些对她的袒护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她轻轻说着。
“嗯。”他点了下头,转过身来面对她,“不要听他们的,也不要丢下我。”
他攥着她的手,深深看进她眼中。
这一刻,安明珠看清了他眼中的伤痛,那样明显。他总跟她说他不怕疼,怎么会不疼呢?
从一出生开始,他就一直被伤害着。
她对着他笑,学他的样子,晃着他的手:“我都没生气的。”
虽然褚正初的话语很过分,但是在她看来,其实是可笑。一个对妻子和孩子都不爱惜的人,她为何要去在乎这种人的话?
褚堰眼睛闪烁着,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:“明娘,你知道你有多好吗?”
好得像无双的珍宝,想让他捧在手心中珍爱;又好得像天空的明月,让他仰望。
安明珠笑笑,看向一边示意:“昭娘吓到了。”
果然,褚昭娘在揩着眼角,鼻尖红红的。她心里是怕褚正初的,因为见过母亲挨打,那种自小留下的阴影,过去好多年仍然缠着她。
“哥,我不知道他们会来。”她解释着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褚堰道,面上的那团阴郁慢慢消失。
安明珠握上他的手背,温声道:“你们俩说说话,我回房洗洗脸。”
此时,兄妹俩应该有话说,她离开一下的好。
握住腕子的手松了,他对她点了点头。
从正屋出来,安明珠沿着回廊往东厢走,深深吸了口气,心绪跟着平复下来。
而碧芷和武嘉平则去了伙房,准备晚饭。
回到房中,安明珠点了灯,将手脸洗了一遍。
如今静下来,她也能好好的想一些事情。
今晚褚正初来这里,说是让她和褚堰断掉,其实是觉得安家会倒下吧。
可是,却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褚堰对她的维护。那些言官和御史,自然是不好惹的,他们可不管褚堰小时候受的伤害,他们只会说褚堰对父不仁不义。
过了一会儿,屋门敲响。
褚昭娘走进来:“嫂嫂,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回家?”安明珠拉着人在自己床边坐下,闻言有些惊讶,“天都这么晚了,还下着雨。”
褚昭娘点头嗯了声,眼眶还微微泛红:“我担心娘,她自己在家里,万一爹和谭姨娘去的话,会欺负她。”
“这样的话,你路上小心。”安明珠嘱咐了声,心道这姑娘也是长大了,开始变得勇敢,“你要是有什么事,就让人去尹家找我姑妈,她会帮你。”
至于褚正初和谭姨娘会不会去京城,这个可不好说。
褚昭娘说好,然后小心翼翼的道:“嫂嫂,其实我来这里,一直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前面一直犹豫,眼下要回去了,想着干脆还是说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安明珠问。
褚昭娘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然后从袖中掏出来一个小匣子:“嫂嫂知道这个吗?”
女子手心上托着方方正正的匣子,装饰着璀璨的螺钿。
安明珠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,下意识眯起。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匣子?是除夕夜,褚堰要送她的那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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