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西……?”丽季耸了耸肩,“那里是羌人的地盘,想必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。又或是,他慌不择路,一路撞来豳地?”
“殷君在会战中接连失败,想必已走投无路,或许仍在唐国一带略作休整。”吕伋拟定作战的计划,“我从东南方攻打唐国,召公调集王师从丰镐出兵,于西北方向拦截,这样如何?”
召公奭点头,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去安排师旅,先行出兵。”
召公奭握着文书,见吕伋走远,道:“毕公,听闻中原各地都已平定,微子也返回了殷都,正要筹备和谈。之后我要亲自往殷都一趟,丰镐的事务暂由你与内史负责。”
丽季摇头,“我不要留在这里,召公,我也同去。”
“你去做什么?”
“我之前跟阿岄约好的,等殷都平定之后,还有要事处理。”丽季说着,猛地觉得不对,“等等,他们怎会同意和谈?难道阿岄她……还是接受了那个提议吗?不行,不行,我得赶快去殷都,不能让她被贞人欺负了……”
“什么提议……?”成王扯着丽季的袖子,追问道,“贞人又是谁?为什么要欺负巫箴姑姑?”
“贞人就是从前商王的太卜。”毕公高低声道,“阿诵,内史在与召公商议要事,别添乱。”
丽季缠着召公奭一路走,一路软磨硬泡,“召公,你就带我同去吧,我做车右,要不我驾车也行。”
召公奭瞥他一眼,“内史许久不上战场,想必已生疏了吧?”
丽季不满,“哪有?每年的畋猎我都参加啊,再说当初牧邑的会战,我不是也做过王上的车右吗?”
召公奭想了一会儿,还是觉得不妥,“稍安勿躁,待我见到了巫箴,若她说需要你前去,我再派信使传信回来。”
“这一来一去,得耽误多少时间?”
“巫箴行事细谨,惯于暗中铺陈,岂会急于这一时?何况我们都离开丰镐,毕公一人岂能照管得过来?王上的功课也不能落下了。”召公奭说完,不再理睬丽季,唤了随从快步离开。
丽季叹口气,向毕公高摇了摇头,“唉,召公真是一点不愿通融,阿岄在殷都到底怎样了啊,真是急死我了。”
周边的方国对于这场乱子冷眼旁观,并不掺和,唐国势单力孤,并不是周人的对手。
召公奭带着王师赶到唐国附近时,恰遇上吕伋派遣而来的信使。
“召公,我们发现了殷君的行踪,正在向北逃窜。”
“小司马那边如何?”
“小司马已攻破唐国,唐君请降了。”
召公奭点头,“好,命人返回丰镐,请司寇前来,协助小司马处理唐国的事务,我们继续向北追击殷君。”
使者迟疑了一会儿,道:“但听司马派回来的人说起,殷君无论如何都不愿请降,实在倔强得很。”
“是么?”召公奭思索片刻,“先追上他们再说。”
殷君自撤离商邑以来,屡次在会战中大败,随行的兵卒已越来越少,戎车也久未修葺,行驶得颠簸不堪。
随车的侍从见他一身狼狈,劝道:“王上,要不我们还是降了吧?周人一向自诩仁义,您是汤王之后,他们担忧天下人议论,不敢对您施加刑罚,仍会将您送回殷都,奉为上公。”
“那种被周人监视、被贞人操控的日子,我才不要再过。”殷君回头看着穷追不舍的戎车,一把推开驭手,“太慢了,我来。”
“王上!您小心……这轮毂……”
话音未落,伴随着一阵断裂声,猛然加快的速度使得失修的车辐断裂,整个车舆都塌陷下去。
眼见发生变故,其余戎车都停了下来,驭手急忙喝停马匹,但破损的车架仍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,越发分崩离析。
侍从们上前抬起损毁的车架,将殷君从破损的车舆和轮毂间扶起。
随行的巫医上前查看,皱起眉,“王上,恐怕腿骨折断了,不能再这样逃下去了。还是请降吧?”
殷君已疼得面色发白,冷汗淋漓,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,向亲信的随从递去一个眼神。
眼见殷君的车队停下,召公奭也命兵卒停留,隔着不远的一段距离观望。
片刻后,一名随从打着停战的手势接近。
车右上前询问了几句,返回禀告:“召公,殷君坠于车下,派人前来请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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